小三轮前面,温心和姜南坐着的驾驶座很宽敞,但就是没有安全带,因而从来没有坐过这种廉价座驾的千金大小姐温心现在左手紧紧贴着她和姜南之间能坐得下半个人的空隙里,右手为着“保命”死死抓住扶手不放。
而姜南呢,两只修长的胳膊把着车头,因为车头设计的问题,上半身朝温心倾斜了很多,再加上两人下半身之间的空隙,姿势看起来实在是奇怪又别扭。
温心注意到横亘于眼前的一条因为凹姿势而使得肌肉隐隐若现的胳膊,又不可避免地闻着姜南身上的薰衣草味道,竟不知道是该担心自己的小命,还是该偏头欣赏这个连穿着老头衫和黑色校服裤都依旧秀色可餐的女人。
“你往我这边坐一点儿”温心说。
“什么?”姜南偏头喊了一句。
“你往我这边挪一点儿,你现在姿势太扭了”温心凑近了说。
“好!”姜南点头,只是屁股跟着挪了一下,这一挪使得两人的大腿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作一起,她也不喊热,梗着脖子头也不转地继续认真看路。
“……………”温心突然不讲话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之间压着的自己的白裙子。
“要么就避之千里,要么就压裙子吗?我的姜南啊,真是好样的。”温心沉默而又欲哭无泪地想,“只可惜了我的雪纺小白裙………”
现在好了,
姜南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开车。
温心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抿嘴。
林舒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吃饼子。
宋时雅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按了按自己的腰。
四个人就这么哐当哐当地到了地儿。
姜南停好车跳下来,摸了一把汗,转头又伸出手去扶温心下来,温心站稳,用手扒拉了一下裙边,看到和蜘蛛网似的折痕,不敢面对地重重阖了一下眼,姜南见到了问:
“你是不是晕车了?”
“哼哼”温心偏头笑着看姜南,“我晕人了。”
小雅站起身来摸了摸自己有点酸痛的屁股,一手扶了车厢壁,借力跳了下来,正好对上正在往衣服口袋里装饼子吃完的包装塑料袋,
“那么油,你衣服不想要啦?”
“要啊,我又不是您,哪有那么多闲置衣服供我挥霍”
“那你还往兜子里装?”
“没找着垃圾桶啊”
“唉”小雅抬手一指,“那边那个不就是?”
“真的假的?”林舒朝着小雅指的方向望去,“真的假的!”
快走两步,发觉那个熊猫形状的小墩子原来真的是个垃圾桶,可能是早上刚收过,里面还是空空如也。
扔完垃圾,再回到莲花池边,姜南她们已经开始找拍摄的角度了。
宁州地处西北,穿城而过的是黄河的三级支流,水流急湍,泥沙混杂,养不出荷花来,就连鱼也很少有。在过去,什么荷塘月色之类的完全是教科书里的景象。
而姜南她们来的这个荷花池,是宁州二中为了美化校园面貌特意在校门前造的人工池,花了精力和金钱打理,这才有了一池青涟,粉坠绿面的模样,眼下适逢荷花盛开的时节,倒也多的是人来拍照。
昨天下了大雨,早上太阳出来晒了一阵,很多荷叶上面还挂了水珠干涸的痕迹,姜南跨开腿背对着池塘,在池塘边用水泥青石板砌起来的台子上坐了下来,被晒过的台子有点温度,连带着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只有后背有几分不打紧的凉意。
姜南两只手贴在膝盖上,看着温心抱了一枝大荷叶走过来:纯白的及膝连衣裙方形贝壳纹领口露出细腻白皙的皮肤,比拟温润的和田玉。
“靠,我转了一圈,这池子里只有粉色的荷花,争先恐后地开,怪艳的,真没意思。”小雅摆着手大爷散步似地绕池塘走着,语气似乎很是遗憾。
而姜南看着眼前的白裙少女与怀中绿荷相映,心中暗暗一动:白荷不是池中物。
“姜南!看我捡到了什么?”
“哇,荷叶!”姜南十分捧场地扬声道。
“我刚看到的,估计是被谁不久前摘下来的,看起来还很新鲜,正好,我们可以二次利用来拍照。”温心拨弄着荷叶面,笑着说。
“拍照?拍什么照?”另一边刚扔完垃圾的林舒跑过来,人还没到位,听到温心的话已经十分着急地掏出了手机。
“拍点小素材”温心一转脸,依然及肩的短发扎起的两个发辫摩擦过肩头,颊上的两个酒窝随之深陷,
“不用那么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啊。”
“哦,好好好。”林舒脚步放松了下来,拿起手机这才观察起构图来。
“荷叶够用吗,我们要不要折一支荷花来”小雅盯紧了池塘边开的猖狂而又探出头来的一支荷花若有所思。
姜南温心跟着她的声音望去,也注意到了这支荷花,瓣瓣分明,长得太过标准,简直和国画里的菡萏一模一样。
“别摘了吧,它长的这么漂亮,让它好好的长着吧。”
姜南有了惜花的意思,惹得小雅想笑:“那我们挑朵不漂亮的?”说着手直至伸向了一朵又小颜色又较为黯淡的。
“别摘,它也漂亮”姜南又出声阻止了小雅,小雅满脸问号,“老姜,你怎么看什么都漂亮?”
姜南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犹豫了一刹,身边的温心已经轻轻出声,
“是生命力漂亮”
姜南突然一怔,转头和温心对视,眼神里几乎有些忘我的欣喜:
“对的,是生命力漂亮。荷花漂亮,荷叶漂亮,大得漂亮,小的也漂亮,单个一支漂亮,这满池塘的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