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田曦薇勾住嘴角,知道气氛不太对,根本不敢往后看,害怕一个对视一个不小心牵扯出什么话题。
“那我们出发吧!”
车辆驶出地下车库,李一桐转发群消息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现正值下班高峰期:“你去哪?”
“你们走哪条路?”
“过大学城。”
左琳:“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家~那你把我放在大学城站。”
李一桐“嗯”了一声,不做解释,面无表情,又看了一眼正播放着自己歌单的显示屏,“小田,你连你的蓝牙,把我发给你的地址导一下航。
不是请求,是指令。
田曦薇丝毫不犹豫,应了一声好后猛的从靠背上坐起来。
左琳从导航语音听到了目的地,是法蓝街的一家宴会酒店,思忖片刻,她问田曦薇,“曦薇薇,你对今天的面试有信心吗?”
田曦薇等了几秒没等到李一桐的反应,轻扬嘴角,向左后方看去:“有一点吧。”
“一点?”左琳听后也是滋啦一笑,“那看来你也是瞧不上跟我搭戏。”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应该自信一点。我不知道导演怎么想,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你是最大的!潜力股!”
田曦薇微微愣住,她没成想,第一个给她鼓励的人会是左琳。
左琳以为她不信,“我真没乱说,宁导在这呢嘛,桐桐也看了,不信你问她俩?”
宁瑶:“那当然啦!我们小田可是最强新人,反正我是完全不意外的。”
田曦薇傻笑两声后,偷偷睨了一眼没吭声的李一桐。李一桐也看了自己的表演吗?她竟然不知道。
左琳见李一桐沉默,明戳戳道:“看来有人想法不同~你不觉得,曦薇薇配起音来还挺有反差感的嘛?”
许是觉得烦躁,只见她倏地蹙了下眉头,然后说道:“她谦虚一下你还当真了。”
田曦薇理解的: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李一桐表达的:用你说。
情绪相同,但主体不同,前者是左琳,后者是田曦薇。
“诶!你俩一个导演一个特邀,除了谦虚就没教点有用的?”
什么特邀……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田曦薇再次偷看过去,这次的李一桐终于不再一副兴味索然的模样,挑了挑眉,眼中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谁说我没教?”
“真的假的?曦薇薇~她都教你什么了?教你个小直女怎么和女人谈恋爱?”
不知为何,听着她的呵笑声,田曦薇总觉得不太对劲,是她刻板印象太深了吗。左琳看上去,不像是这样太自来熟的性格,黑裙素雅,面相柔和,音色如溪水缓缓、潺潺、娓娓动听,不说安静也应当是慢热的性子,可她频频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
接着,田曦薇便很快确认了,那是因为,她格外在乎李一桐。
因为李一桐也一样的,变得不像平常的她自己。
她记得,以往提到这类话题,李一桐是不介意的,也不会刻意躲避,更何况现在的她已经对自己公开出柜了,所以田曦薇这么回左琳:“那倒没有,只是一些麦的技巧和心得罢了。”
她以为,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回答,既展示了自己的大方,也迎合了李一桐的坦荡。
宁瑶来兴趣了:“什么技巧?”
田曦薇未开口,谁知李一桐冷不丁来了一句:“教她这个做什么?以为是你?”
田曦薇没反应过来跟谁说话,下一秒就听见后排传来的轻笑声:
“倒不用~我不用你教。”
见左琳总是嬉皮笑脸的将话题揽在自己身上,好叫人曲解她的意思,李一桐脸上几乎不再挂有一丝和气,她撇了撇嘴,玩笑话中带着田曦薇从未见过的冷淡,“滚开。”
宁瑶虽然觉得场面很好笑,却碍于体面,只能当和事佬:“你俩吵架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我记得。”左琳哼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实则所有人都听见了,“某人脾气以前没这么差。”
李一桐无动于衷,应是气岔了气了。
“薇薇啊~”左琳依旧没脸没皮,但轻柔的嗓音实在具有知心姐姐的迷惑性,“需要对戏随时call我~我这人开得起玩笑。”
“啊——好。”
“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以后肯定还有机会合作。”
“现在吗?”田曦薇犹犹豫豫,依旧没有拿手机的势头。
“嗯……算了桐桐你推给我吧。”
田曦薇心里一紧,她可不想用自己大号加别的人。
李一桐说:“没必要,有必要再说。”
“有没有必要又不是你说了算,曦薇薇,你觉得呢?”
田曦薇这次没再看李一桐,神色不明,只点了点头。
李一桐看到了,平静道:“让瑶瑶推给你。”
“怎么了?你们不熟吗?”
田曦薇正想为李一桐辩解应是开车不大方便,结果她补了一句,“我们不熟。”
宁瑶:“我服了你俩了。”
“……”只有田曦薇一个人没有听懂。
为什么她们聊天总是打哑谜似的一句话说一半。
我们是指谁们?
李一桐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
她是在,和左琳澄清她们的关系吗?
她害怕被左琳误会?
八成就是了。
田曦薇宁愿这么想。
她了解自己,又不够了解自己,她只知道,见证者远比争夺者高尚。
她们三个才是同类人,相同年龄,相同阅历,相互熟悉,而她,不过是耍了些手段同时欺骗了两个人才能坐在这里的。
李一桐对她好是真,可她常常不明白那些忽冷忽烫的东西是什么。而左琳,是她见过的第一个轻而易举就能撬动李一桐的心绪的人。
田曦薇对左琳没有好感,因为她在某些方面的确自卑又善妒,部分来源于李一桐的态度,还有一部分,是她觉得自己其实活该。
她既想表现得丝毫不在意不干涉李一桐跟谁关系好,跟谁有过过往,又忍不住想要挖掘左琳,她前后矛盾,进退不得,觉得自己像是在阴暗角落的偷窥者。
明明亲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一定会反复回味着唇上的余温,但在睁眼看到李一桐眼中的从容开始,她表现出的淡然就远远不止从容二字。
李一桐只要退一步,她便要退九十九步。
她偏想要做一个高尚的人。
因为田曦薇心里明明知道知道,渎神,向来是要献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