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曦薇捏了捏拳头,极度克制自己的眼泪:“喜欢你就不可以生气吗?”
“生她的气还是生我的气?”
田曦薇想都没想:“你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田曦薇能察觉一些氛围上的变化,但她多归结于李一桐喝多了,心中的郁闷转变出一丝埋怨,她转过眼眸直勾勾盯着李一桐,“你的。”
李一桐:“那我哄你。”
田曦薇:“……”
“闭眼。”
……
小甜会推开她吗?还是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甜会恐同吗?或者,真的被她掰弯了?
李一桐不知道,但李一桐早就想尝试了。从田曦薇在楼道找到她的那一刻,就想这么做了。
“你的”两个字,在田曦薇看来就像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后悔险的狠话,于是听到李一桐的请求,顾不上思考就照做了。
她闭上眼,睫毛颤了两下,李一桐捧住她的脸,闭眼,然后是一个吻。
落在唇上的吻。
李一桐一天之内,亲她了两次。这一次说的不是谢谢,是闭眼。
田曦薇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她好像一直知道李一桐会做什么。她忐忑、不安,任性、顺从,最后竟真的换来了一个吻。
李一桐的唇很薄,抿起时透出几分清冷的疏离,真正吻上去时才知是何等的噬骨销魂。像花瓣拂过,如蜜桃般的氤氲,甜香温。李一桐吻得虽然很轻很静,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亲嘴,但田曦薇还是能察觉到她舌尖藏着的酒精和清甜,两人鼻息几乎完全交缠在一起,溢出的轻喘将这暧昧拉向极致。
直到李一桐放开她,田曦薇全身僵硬,只剩下灵魂一片软瘫,几乎想死在这个吻里。
她看向李一桐的脸,不曾注意自己的目光是怎样的迷离潋滟,她只顾着回味,然后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如果说车上那个是她没反应过来,那这一次,怎么说都应该推开的。但她不仅没推开,还因为这个吻,产生了生理反应。
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性感太美丽了。
“什么感觉?”李一桐带着欣赏的目光,轻问。
田曦薇气息不稳:“我不知道。”
“那你原谅我了吗?”
田曦薇摇头,又点头。她抓了抓衣角,还是问出口:“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
“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这样的吗?”当她开始想要的时候,就会清醒过来,“就像是为了回报我这些年的心血一样。”
李一桐迟疑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田曦薇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心想她果然早就看到了:“刚才……”
就刚刚喝酒的时候,点开李一桐的头像,就发现了权限没关这件事。
于是当眼前的李一桐越是向她示好,她只会更加觉得,李一桐至始至终对她只是感恩之情,最多就是掺了几分遗憾和愧疚。
田曦薇想看她又不想看她,她多希望李一桐能说些什么,却又害怕自己只是个太把自个儿当回事的跳梁小丑。
哪想她来一句:“我分得清,你分得清吗?”
田曦薇听懵了,李一桐语义朦胧又问了一遍:“小乖,喜欢和喜欢,你真的能分得清吗?”
田曦薇第一秒的答案是肯定的,第二名的时候又犹豫了。
她皱眉:“我……”,她不知道如何向自己证明自己的心意,更不知道如何向李一桐证明自己的心意。
而且田曦薇是那种特别拧的人,比起给答案她更喜欢等答案。对方的答案一旦是否定的,她的感情也会立刻消失,对方的答案是肯定的,她也需要反复确认。
对于这一点,李一桐早有预感。
田曦薇如果需要她证明自己的爱,她便会反复向她证明,直到她完全相信。
李一桐在黑暗中轻轻靠近,去勾她的小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教我什么?”
“教你,女人和女人怎么样才算喜欢。”
田曦薇喉间滚动,声音越来越小:“怎么教?”
“我说,你听。”
“好。”
李一桐什么都明白,唯独不明白,比起无法辨别的喜欢,田曦薇更害怕的是她真的爱她。
“我们第一课,就从接吻说起吧。”李一桐将她拉到墙上,用另一只手托住用她的下颌,拇指描摹起她唇瓣的轮廓,时不时按住那块最饱满的地方,田曦薇毫无防备乱了气息,她微微张开嘴,李一桐便轻推指腹,将半截手指探入齿间,停在了那片温润的舌尖。
她就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在田曦薇耳边吹出来:“女人和女人接吻,常常是更温柔更漫长的。如果是当做前戏,节奏会更激烈一点,舌技占主导层次,但那种激情并不是出于单方面的征服。”
田曦薇直勾勾看着李一桐酒气又色气的脸,脑子捕捉了几个关键词就开始闪过很多乱糟糟的画面。
比如激吻。李一桐含着她的唇辗转亲吻,情到深处,口齿交融,她抵着墙,她抵着她,两人一发不可收拾的激吻。
比如前戏……
“女人之间接吻大多时候不是为了泄欲,而是为了建立欲望、交流欲望。”
田曦薇眨眼当做回应。
“能接受吗?如果觉得恶心的话,我们就不学了。”李一桐将手抽出来,撑在了一旁的墙上。
你真的喜欢我?
田曦薇本想这样问,但脑子在过完在这些画面之后突然冷静了下来。她能接受这些画面却不能接受这些画面变成现实。
即使向李一桐证明了自己的心意,她也永远做不到把李一桐当做恋人。
多经历一次这样的暧昧,李一桐就会多窥见一分她心底最污秽最不堪的欲望。那些妄想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能将她心中供奉的神像引爆成一片废墟。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么轻易就得到回应。
·
见田曦薇神色不对,李一桐便说:“觉得勉强我们就先回去。”李一桐早就感受到了她舌尖细微的战栗,所以这会仍能像个床前绅士一般淡定。
田曦薇抬头,说不清是请求还是梦呓:“姐姐,我们回去吧。”
“好。”李一桐其实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田曦薇的退缩。但她眼神如冰湖一样平静这点,也足够李一桐冷静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