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尔说过:当下即是永恒。——题记
《飞鸟集》是田曦薇想到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她真正想要送的东西,至于其他的都只是为了贴实用+心意而硬想的。
“为什么送给我这个?”李一桐都扫过几眼,最后唯独拿起了那本书,问道。
“逛书店,恰巧看到了。”
“是吗?”
其实这书对于李一桐也没什么特别含义,只是对一本畅销诗集的普通程度的喜欢,她也没想揪着问这本书和田曦薇有什么渊源,但被白色丝带包装起来的一本浪漫主义诗集,在这整个盒子里面显得极其有个性。
总让人想要读懂些什么。
“你想听真话吗?”田曦薇咬了咬唇,其实对她的反应有点意外,她望着李一桐诚恳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也没什么吧,就是知道你喜欢这本书,我刚好也喜欢这本书。”
“你怎”……李一桐刚刚开口问,田曦薇就说,“知道你喜欢什么书,也不奇怪吧?”
她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分享过关于自己在文学上的喜好,但想了想又接受了田曦薇强有力的说辞。
李一桐总是会有这样的错觉,她觉得田曦薇常常比自己更了解过去的自己。
她将盒子盖上,眉眼温和:“除了我,还准备了谁的?”
“emm,宁姐的。”
她点头:“没有左琳的?”
“没有啊。为什么有她的?她是很好,也帮助了我,但我已经请她吃了几顿饭喝了几杯奶茶。”田曦薇知道李一桐不喜欢她们走得近,所以尽管觉察不到她的目的性,也依旧保持普通同事的距离。
“你请她吃、冰淇淋了?”李一桐眼色一暗,心想自己怎么问出来了。
“对啊。她说她想吃,我就请了。”
“噢~”
算了。
田曦薇本来就是直女,为难她算什么。
她在衬衣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半个手心大小的白瓷罐,“我也给你带了东西,虽然对比起来可能是有点穷酸。”
话音刚落,田曦薇眼睛亮晶晶伸出两个手掌,跟她讨要礼物,“真的吗我也有礼物~”
像一只小狗狗。一只并不追求大骨头的狗狗。
李一桐放在她掌心,让她自己打开看看。
“看得出来是什么吗?”
白净的容器底部,躺着六七颗棕色的豆子。田曦薇凑鼻子闻了闻,道:“咖啡豆?又不是很像,更厚,更光滑。”
“对!就是咖啡豆。除了咖啡味有没有闻到别的味道?”
“其实咖啡味不是很浓,阳光晒过树枝的味道,还有果香味,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
“是柑橘味和茉莉花香。”
田曦薇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真的诶!为什么?”
“因为是耶加雪菲,味道比较特殊的咖啡豆。但这几颗更特殊,是前几天进货的时候,厂商那边一个朋友赠的。”
“怎么个特殊?”
“你看外面那层光滑的膜,是经过厌氧日晒处理后用树脂封存而成的,可以永久存放,有纪念价值。”
“你自己留了一些没?”
她点头:“留了,放心收着吧。”
老板送了整二十颗,她自己留了五颗,送了田曦薇七颗,其余朋友一人分到一颗。
“我想起来了,你店里有一款就叫作耶加之春。”
“嗯哼~”李一桐竟然因为她记住菜单而感到骄傲,挑眉补充道:“不过你手里这些不叫这个,取了一个别的名字,叫做晨曦。”
“晨~曦~”田曦薇梨涡浅笑,尽量让自己不去抠那个“曦”字,“确实有一种清晨阳光照射在森林里的味道。好特别~”
李一桐不知道该不该说,又该怎么说呢,那天就是因为想着要送她才给取的名字,也就是说,晨曦的曦就是曦薇的曦。
田曦薇将白瓷罐放进了包里,随后发动了汽车,“姐姐,我们要去哪?”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莉莉丝家里吃饭?她家大宝宝过生日。”
“我去,合适吗?”
李一桐不语,只是利索的连接蓝牙,然后将手机架到支架上面:“已为您规划一条路线,全程二十一公里,大约需要三十五分钟。准备出发,请行驶到地下停车场出口。”
田曦薇:行。
“阿姨在家吗?”
“没有。”
“还是说你更想一个人在家待着?”
她一个在家,有工作的时候就在录音室待着,没工作的时候就玩玩手机,发发呆,心情再好一点的话还能一边哼歌一边打扫卫生。
一个人随心所欲多爽。
“……想和你一起。”
她现在已经不这么认为了。一个人的随心所欲其实挺寡的。
“和我一起?待在家?”李一桐撑在窗边,笑眼里终于显露出攻击性,“想干嘛?”
“干什么都可以啊~”
“真?”
“真。”
田曦薇其实早就想到了那天在楼梯间的对话,“回我家睡觉”这种话还是由她说出口的。
如果再来一次,李一桐给她的那个吻,她还是不会推开。但她也依然学不会怎样接受。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层温水包裹着,柔软、温润,甚至让人依恋,可一旦荡起涟漪,层层叠叠的不安与恐惧,便无声无息渗进每一寸呼吸。
连痛苦,都是软绵绵的。
“小田~”
“嗯。”
“你是为什么喜欢我?”
“嗯?”田曦薇扭头,看到她炙热的眼神,才反应过来她问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声控吧……”一段回忆涌上心头,田曦薇觉得自己心尖都暖了。
“好听?”
“好听,也温柔。有让人心静宁神的魔力。”
她轻笑着诉说,不曾注意自己红彤彤的脸究竟有几分意味,让李一桐读来也有些烧脸,“这是什么形容?”
“哈哈哈就是!类似于助眠功效吧。”
“你把我的配音剧当做助眠频道吗?”
“不是。”田曦薇认真摇头,“不是配音剧,是电台。”
“电……”李一桐噤声,脑子里也忽然浮现出一些场景,对她来说甚至已经有些模糊。
电台主持人,那是一段平庸而安心的时光,每天就和听众们一起聊聊天听听歌,工作不用太讨巧,安安稳稳,平平淡淡。
总之,是一段李一桐很多年之后回想起依旧会觉得很幸福的经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茫茫人海,一千左右的固定听众里,田曦薇会是那千分之一。
“应该是16年……”李一桐扭头看她,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嘿嘿姐姐~我这样的算不算清朝老粉。”田曦薇笑得很臭屁,也很刻意,刻意要将这样令人动容的事情一笑带过。
李一桐觉得自己有些慌乱,但定睛一看田曦薇不仅脸快笑僵了,耳朵也快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