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倒去的那刻,泽田纲吉在余光中注意到平野唯正好听到动静转头望了过来。
他忽然间很想知道唯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努力地抬起头看过去,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一种即将死亡地无力感就已经袭来,他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阿纲!”“纲吉君!”“十代目!”
几人的惊呼声接连想起,离得最近的山本武伸出手想要抓住泽田纲吉,却抓了个空。
所有的一切都快速在泽田纲吉的脑海中闪过,这几天纷杂的思绪却渐渐散去,他从未如此清醒过,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我就这样死去了,那么我将永远都会被唯酱所讨厌着吧,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向唯酱好好表达我的想法感受,我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这一切……
金橙色的火焰从他额头处冒出,身上的校服因他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寸寸裂开,直至全身只剩下内裤,泽田纲吉从地面上跳起来,大喊着朝着平野唯冲去:“拼死也要向唯酱说清楚!”
“哎呀!有变态!”路人看见一个裸男出现在街上,吓得尖叫跑开。
“十代目!”狱寺隼人想要跟着追上去,但被山本武拦住了,他对着狱寺隼人摇了摇头:“嘛,先交给阿纲吧。”
狱寺隼人砸了下嘴,虽然不爽但的确没有再追上去,他抱着手臂警告山本武:“我可不是听你的命令,只是相信十代目能够自己解决,你可别得意忘形。”
“哈哈哈哈哈。”山本武笑着没有接话。
笹川京子和三浦春捂着眼睛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在这等着吗?”
山本武瞄了眼前面的情况,推着他们往隔壁街走道:“我知道旁边有一家的点心很好吃,我们先去那边坐会儿吧。”
老实说,刚看到泽田纲吉就发现他突然倒在地上,平野唯的大脑一瞬间有点懵,她都没有注意到他身后那几个人,眼睛里只有趴在地上的他的身影。
突发疾病?还是那个什么彭格列的敌对家族下的手?或者彭格列内部自己干的?才说过我会保护好泽田纲吉的……
她捏紧拳头,感觉一股怒火直上心头,刚抬起脚准备过去检查是什么情况后给泽田纲吉报仇,就看到他衣服裂开,顶着火焰满脸狰狞地往这边跑来。
平野唯松开手,顿时反应过来了,这应该就是泽田纲吉说过的死气弹的效果,想到泽田纲吉那时说的话,她四周张望一眼,快速走进旁边的一家服装店,因为是夏天,加上进的是女装店,店里除了短衣短裤就只有一些裙装,平野唯用上最快的速度拿起一件大码衬衣和短裤付了钱就回去找泽田纲吉。
“唯酱,我——”泽田纲吉急急忙忙地跑到平野唯的面前,才刚开口,一件衣服就搭在他的身上,打断了他的话。
平野唯拉着他的手腕,与他对视着:“不管你想说什么,你确定想这样光着身体在这说吗?”
与那一双仿佛能将所有情绪吸入却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的眼睛相撞,泽田纲吉忽然就感受到那种与之相匹配的平静,刚才那股拼死要做出某件事的意志慢慢散去,额头上的火焰也消失不见。
如果说我要和唯酱说清楚我的想法,那么我就不应该借着死气弹这种可以说是走捷径的方式来完成这件事情吧,泽田纲吉想着,他拢了拢衣服,对平野唯说道:“唯酱,先找个地方让我把衣服穿上吧。”
远处的里包恩有些意外地看着泽田纲吉,死气弹会失效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的目光转向平野唯,饶有兴致地想道:会是你做的吗?
在来到并盛前,关于平野唯的各种资料早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相比起资料里除了有着奇怪大力且性格孤僻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少女来说,第一次和本人相见时,直觉就告诉他这个人会很麻烦,不过他的任务只是教泽田纲吉如何成为一个首领,对于平野唯,虽然有些兴趣,但不值得他付出精力。
平野唯不知道里包恩正在怀疑着她,她收回拉着泽田纲吉手腕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正带着他去到最近的公共卫生间里穿衣服。
在等泽田纲吉换衣服的途中,平野唯才回想起刚才站在泽田纲吉身后的那四个人,所以,泽田纲吉中死气弹想和她说的事就是关于他们四个的吗。
她蹙着眉头,不能理解为什么泽田纲吉非得和那几个人纠缠不清。
等泽田纲吉穿好衣服出来后,两人一路无言的往公园里走去。
工作日下午,正是饭点的时候,公园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了,绕了这么一大圈后,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耀眼的橙金色。
泽田纲吉悄悄转头看着平野唯,金色的光顺着她的额头鼻梁精准地描摹出她的侧脸,微垂的眼睫毛像是金色的笔刷在空气中涂刷着,几缕碎发在耳边像是火焰,在光芒中此刻还能从她的脸颊上看到细微的绒毛,这样的暖色调的颜色让唯酱看起来都带上了温暖安宁的滤镜,不过从那眉心聚起的竖纹,和嘴角向下的弧度来看,她好像是在不解也好像是在不悦。
泽田纲吉莫名地感觉到一丝难过,他停下,于是平野唯也跟着停下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唯酱……”他轻轻喊道,“是在为我有了别的朋友生气?还是只是怕我受伤所以担心?”
“这些年来,是唯酱一直陪在我身边,唯酱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但是唯酱,这种只要有彼此就够了的状态真的对吗?就像我以前说的,我们总会长大,会遇见各种不同的人,有着自己的人生,我不可能真的一辈子就躲在你的保护伞下面。”
他现在这样努力跟在唯酱背后已经拼尽全力了,如果有一天唯酱反应过来他不值得她花出这么多时间精力后,那么唯酱还会如现在这样对待他吗?
“山本君他们对我很好,和他们相处我很快乐,里包恩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的确在帮我,他们带给我一条不一样的道路,我愿意为了他们成为彭格列十代目,哪怕中途会遇到各种困难,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是我想要离开唯酱的意思。”
是唯酱在害怕他的离开吗?不,唯酱只是对属于她的东西的占有欲,如果他离开,唯酱或许会愤怒会讨厌他,但绝对不会害怕恐惧他的离开,是他在害怕一味的跟在唯酱身后,如果唯酱选择离开他,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