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收迟疑一瞬,五指离开车门把手,饶有兴趣地转过身。
俯身,双手搭上谈俱车的副驾驶车窗,盈盈浅笑:“想送我就直说。”
谈俱甚至有点完成脱敏训练的意思,连应该摆出的嫌弃的表情也省略掉,只答:“想多了。”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梁秋收。
“这什么?”梁秋收好奇地接过来,不等她打开,品牌logo已经让她想起来,这是上回在杨安家里,她从他身上跳下来时,他扯断的那条手链。
双链条设计,挂一小扇形的白贝母,很低调的款式,所以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也忘记断掉的手链究竟是掉在了哪里。
“你怎么知道是这条?”梁秋收提起来,疑惑地问,白贝母在阳光折射下亮着细碎的闪光。
“我又不瞎。”谈俱郑重其事,像是在回答一个智障问题。
“弄坏人东西还知道跟人道歉啊?”梁秋收阴阳怪气,她以为他是那种自私自利且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呢。
但这个人道歉也嘴硬地不说对不起,梁秋收合上盒子收下,冲着车里的人大人有大量道:“没关系,原谅你了。”
“但还是你坐你的车。”
说完这句话,在谈俱的目光中,梁秋收转身上了宗子晋的车后座。
梁久坐在副驾,等梁秋收坐上来关上门,忍不住扭头来报告她刚才的惊天发现:“你知道吗我刚才看见孟为朝了,他还叫我爸舅舅他有毛病吧,谁是他舅舅,莫名其妙,对了你没和他遇见吧......”
梁秋收抬眼答:“遇见了。”
“啊?”梁久索性一回头解开安全带,意图下车坐后排听梁秋收好好讲讲。
梁久推开车门,右脚的高跟鞋鞋跟刚碰到地面发出“嗑哒”一声,整个人的视线就和她三秒钟前刚吐槽过的孟为朝猛地对上。
后者坐在车里的驾驶位,间隔距离不过一米,清清淡淡地朝她点头。
梁久已经丧失了思考的理智,抬手打招呼说的“嗨,为朝哥”也只是完全出自本能,只在心里祈求刚才窗户是关着的他应该没听见。
原来右边这辆车就是孟为朝的吗......
所以他们三辆车停在了一起。
梁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吞吞挪动到后座,开门上车后迅速指挥宗子晋:“快点快点!快开车!”
中间的车辆驶出,留下旁边两辆黑色车辆。
孟为朝的是保时捷,梁久之前没见过,应该是最近新换的。
谈俱那辆是大G,价格就他而言很是低调,细看是银灰色,车身要长且高一些,车牌却跟低调毫不沾边,一串显眼的连号数字。
兽首铜环的侧大门早已为往来车辆打开,梁久回头朝后看去,两辆车都一动不动,她硬是在绿意盎然、一片和谐的梧桐树背景下看出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思。
梁久已经脑补了一万个小说情节,激动道:“他们是不是在对视,在僵持,在想着怎么掐死对方?”
说完她反应过来,问梁秋收:“对了你刚才怎么不坐谈俱的车,这不得气死孟为朝。”
梁久比梁秋收这个正牌前任对孟为朝还要义愤填膺,补充:“气死他,我就高兴。”
梁秋收抱着双手思索着,好半晌才道:“谈俱他刚才吧......”
她说到这里,才想起宗子晋正坐在驾驶位开车。
闺蜜谈话哪里是男人能听的,梁秋收身体往梁久那边靠了靠,又拿手挡住压低音量道,“他刚才不过就是摸了下我手,给他弄得好像有点......不知所措?”
“啊?”梁久上一秒震惊。
“啊?”梁久下一秒开心。
梁久连连“啊”了好几声,每一声都有不同的含义,双手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
梁久继续凑近点小声问:“你确定?谈俱是这么纯情的人?”
“不知道啊。”梁秋收也拿不准,她耸耸肩,“不过也就那几分钟,可能只是单纯别扭。”
梁秋收想起什么,顺势接话问:“那宗子晋呢,你们第一次牵手他什么反应?”
她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愚蠢,他俩从小牵到大,从朋友到情侣的衔接完全无缝,第一次牵手恐怕得追溯到三岁的时候,能有什么反应?
梁秋收干脆一键切换成八卦脸,改用气音小声问:“那你俩第一次亲亲,他什么反应?”
梁久肉眼可见刷一下脸红了,一瞬间心跳地快要蹦出胸腔。
她飞快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宗子晋,后者直视前方认真开车,似乎完全没注意她俩的对话。
她呼出一口气,埋头对梁秋收比了个“嘘”的姿势,又狠狠撞了下她胳膊,皱着眉示意她别乱说话。
梁秋收莫名其妙,带点委屈地瞪她一眼。
现实里聊聊亲亲怎么了,好像群里让人斯哈斯哈流口水的十八禁图片不是她发的一样。
车流远处,夕阳沉沉下移,外面包裹一圈光晕,内里看起来像咸蛋黄流沙一样的质地。
梁秋收半眯着眼睛,本来看得有点饿,却蓦地一转头想到什么。
她瞪圆眼睛,拉着梁久俯下身靠在一起,将声音压低压低再压低,只为避免让前面开车的人听到。
她指指宗子晋,神秘兮兮地用气声问:“不会是他接吻技术不行吧?”
梁久一瞬沉默,梁秋收等了好半晌,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描述:“理论的将军,实操的小兵?”
梁久双手慢悠悠覆上有些泛红的脸颊,起身坐直,最后在梁秋收好奇的眼神中比一个暂停的手势,强硬地示意话题的终结。
她很想告诉梁秋收,她和宗子晋哪里是小兵,他俩直接是逃兵,因为作为一对合格的塑料情侣,到现在根本没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