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特亿影业商务部门长期合作的影视剧服装植入中介公司所推荐,并和特亿影业大力参与赞助。
除了主题驱动以外,也意图作为孵化平台,为设计师提供集体展示的舞台,选择后续影视剧中与角色人设相符的当季新品。
本来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谈俱过目,但之前郑康成的事一出,亚卡总经理兼特亿创业园招商经理的职位空缺了半月有余,谈俱才挑选出合适的接替人选。
里面盘综错杂的势力也铲除了大半,全部任命自己信得过的人,正是斩草除根后新芽长新苗的时候,谈俱几乎什么都是他亲自过目,从零扶正才不会出现新的端倪。
因此,谈俱看完合同,随意地在品牌名单上略微一瞥,刚好瞧见众多参秀的品牌中,Aura Liang也在其中。
商务部门很看重数据,梁秋收的Aura Liang前段时间在明星私服同款传播量上表现优异,之后的KOL带货数据也不错。
在确定没有舆情污点和负面新闻之后,敲定了Aura Liang在内的以上品牌。
谈俱向负责人简单问了些相关情况,将名单册和合同一丢,抬手示意人可以出去了。
等人一走,他摘下眼镜,扔在一边。
昨晚,他从胡苒那里得知梁秋收已经离开的消息之后,在将近12点的深夜,站在梁秋收空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里环顾四周,规整如新、毫无人气的房间,又让他生出一种异样的感受来。
而这种奇异感,又和上回她拿石子想砸他,以至于他不得不扣住她手腕而四目对视所产生的感受不同,也和那次在车里他主动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佣进怀里之后产生的感受不一样。
后两者,谈俱心里无法言说的异样感,归纳起来大概是是想逃避,想不管不顾地离开,甚至是想斩断一切联系。
但这回不一样,好似主动权不在他手里,在他选择离开之前,对方反其道而行之,先一步甩下缰绳,丢下了他。
人的潜意识都是自己只要先推开别人,说不要了,就能不用面对被放弃的后果,然后自欺欺人地说一句我本来就不稀罕。
他从来都是最先放弃别人的那个,谁给她的权力,让她先打出了这张牌。
他气极了,给她发消息:【为什么走?】
谈俱:【最晚的航班现在应该才落地不久,别告诉我你没看手机。】
谈俱:【你故意的?】
他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冷静下来,再回到对话框,又觉得自己冲动到简直不认识自己。
暴露内心是一种无异于自-残的危险行为,最好永远都风雨不动,不受任何情绪的控制,才会处于安全的、别人无法越入的舒适圈里。
可消息已经过了时限,无法撤回。
而梁秋收,也真的一字没回。
今天落地江城到公司之后,先是开了个会,接着处理这么多天以来堆积的文件,忙到这个点谈俱没休息片刻,给了他一直不打开手机的借口。
现在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又因为一份协议猛地想起了她,谈俱放下签字笔,“啪”一声合上。
他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透过环形玻璃桥看向楼下,江城地标建筑群和跨江大桥在高空视角下浓缩成一小片,游艇的白色轨迹在江心延伸,拖拽出一丝银线。
他拿起手机,点进微信。
还是没回。
谈俱扔下手头的东西,坐专用电梯下楼。
远远地,他瞧见车旁边站了一个男人,走近看竟是宗子晋。
后者找他要了车钥匙,谈俱也不问,任由宗子晋将车开进一个商场的地下车库,解开安全带,示意谈俱也下车。
谈俱朝宗子晋看了一眼,依旧不说话,照他的指示下车。
去的是个顶楼bar,宗子晋带路。
梁久是沾一点酒就醉的体质,不喜欢喝酒,更不喜欢宗子晋喝酒,因此后者除了必要的应酬,从不主动进酒吧,连和兄弟聚会的场所也几乎不碰酒精。
今夜反常,宗子晋以为谈俱会问,但后者似乎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明显兴致不佳,一句话也没说。
顶楼bar在四十七楼,一百八十度观景台,他们选了个露天卡座。
沉默了一路,总该有谁打破安静才对。
点的酒上齐时,谈俱开口问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你不是旅游去了吗?”
冰块浮在棕色液体中,宗子晋默了片刻:“今天刚回来。”
上一次和宗子晋单独喝酒,大概还是五个月前。
他父亲去世,宗子晋看他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晚上约了他出来,也不多话,只是陪着他。
总体来看也还算有点良心,听他提起过这回旅游是商量和梁久的事,谈俱抱着礼尚往来关心关心的想法,开口时却听出自己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什么时候订婚?”
宗子晋手里的酒杯蓦地一顿。
谈俱从来没有给人当情感军师的爱好,也对这些八卦的事几乎不关心,所以他今晚才选择他出来喝酒。
可越是不想要什么,越来什么,一句话像是扎进蚌壳里的尖刀,戳得他心里鲜血直流。
反正也瞒不住,最迟明天,他就会和父母那边摊牌。
商业联姻假夫妻,他强求过,但至少这辈子是做不成了。
宗子晋放下手里的古典杯,平视着前方,半晌还是道:“不说这个。”
话题止步于此。
片刻,宗子晋问:“你也有心事?”
“可能吧。”
谈俱淡淡,不否认,但也算不上承认。
他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喉结滑动,辛辣的液体滑过口腔,再到脾胃。
这股热辣的感受融进身体里,将初秋的凉意驱逐,仿佛又回到今年那个温度持续飙升、热闹异常、他也备受骚扰的夏日。
从露天座位望出去,远处落日的最后一丝金色光线残喘,天空将暗不暗。
栏杆,桌面,以及身后的高楼上,迷幻而梦幻的的灯光已经次第亮起,空中像浮着一片彩色雾气,又在灯轨变换角度时像气泡一样交融,迎接着夜晚喧沸的人流。
室内漏出乐队的第一支歌,有人听出来是《不值得》,开始跟着哼唱。
男人之间的友谊多半是建立在对抗或合作上,比如一起打过一场篮球,或者是参加比赛当过对手,而并非像女性朋友之间,热衷于深度的谈话和交流。
两个人喝了两瓶威士忌,却只说了这么几句话,都默契地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