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当天,苏祢被安排在大本营里写通讯稿。
下午的比赛田径类多,女生的三千米始终没有人愿意去。
鞠仰清说破嘴皮子也没用,最后没办法,只能用数学的随机抽样,抽到谁谁倒霉,只能认命,而且名单保密,到跑步开始前才知道,到时候根本没办法不上场。
苏祢觉得,这种缺德缺大发了的法子应该不是鞠仰清自己想的,倒像是他旁边那个假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同学琢磨的,反正事不关己,他乐得看戏。
听到广播里念了三遍自己的名字,苏祢只想说:这运气......真,他妈的。
苏祢领了个写通讯稿的差事,苏弋是知道的,放学路上她提到过,广播里这突如其来的三千米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早上要他负责的事情太多,这会便抽空来到赛场边,想给苏祢加加油,一眼就见她脸色苍白,心如死灰地站在起跑线前。
苏祢中午的时候发现自己亲戚来了。
这烈日当空,这人头攒动,人生的另一个名字啊,叫艰难。
枪声一响,苏祢便被挤到了队伍后边,到第四五圈的时候,整个小腹扭绞在一起,后背全是虚汗,嘴唇干裂到见血。
她不敢停下,紧跟着前面一名。
苏弋看她脸煞白,捂着腰一侧,跑得十分痛苦,心想等会去鞠仰清那儿说他一顿,找谁不好,偏让苏祢去凑人数。
最后一圈时,苏祢心想如果没有后勤的同学来扶,自己怎么也得走回大本营再晕。
想着想着,终点临近,别说冲刺,连迈开双腿都费劲。
她却在终点的群众里,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高瘦清秀的身影,怎么那么像苏弋。
越近,苏祢心里越慌。
在跑过终点的一瞬间,她迅速避过身旁拥挤的人群,低着头向大本营走去。
苏弋被乱作一团的学生挡住,身边被围得水泄不通,看她就要走远,大叫了一声:“苏祢!”
少年本就自带光环,身边少不了倾心的少女,自打来到操场,这儿一半女同学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身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现在的模样,只会给苏弋丢脸。
加快脚步,就当没听见。
“苏祢!你等我一下!”少年又喊了一声。
后背似乎要被盯出个洞来。
苏弋身边竟然给开了条道,他小跑着来到女孩身边。
“怎么样,还好吧?”苏弋关切地看向她。
“还,还好。我,先回教室了......”苏祢咬着唇,不愿抬头。
“我陪你过去,先喝点水。”说着,苏弋把扭开瓶盖的水放到了苏祢手上,随她一起穿过操场。
一路上,她总能听见身边零零碎碎的声音,最后叹了一口气:“阿弋,我先去卫生间,你去忙吧。”
“行,照顾好自己。”
苏祢身边的人,大多优秀,她想自己虽不出众,也未能平庸,便乐于站在路边,做一个鼓掌的人。
当路边鼓掌的人并非自愿地站到了路中央,接受目光的洗礼,赞扬或贬责,好意或恶意的评判,苏祢觉得,这并非她所盼所想。如韩家二老,平逸安然地度过此生,便是极好,当然,如果没有自己半途离去的话。
操场另一边,鞠仰清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对兄妹:“我们班那苏祢也姓苏,不会是苏家那个吧?”
灵听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是猪,都让我对猪有了愧疚感。”
“兄弟我觉得,苏弋会,宰了我俩。”
“不,是宰了你。”
“啊啊啊你好狠的心啊不顾为夫的命......”
“票子我会好好用,房子我会好好住,马子我会好好养,你安心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