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陆止榕,希望能和大家相处愉快。”语气爽朗,不见羞赧。
老师环顾下面一周,朝着苏祢所在方向点了点头,让新同学选个空位坐下,她径直走向苏祢身后。
“刚才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呢。”她戳戳苏祢的背,小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祢。”她向后靠着低语道。
“苏祢?”陆止榕语气向上扬了几分:“我知道啦。”
小同学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自己好像成了一本答案之书,因为她的后桌,小小一张嘴里,藏着十万个为什么。
“苏祢,你是哪里人啊?怎么普通话不是很普通的样子?”
“我在西南边的渡洄长大。”
“苏祢,你喜欢什么颜色啊,我看你的衣服颜色都好素,周末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好啊,我喜欢黑白灰。”
“苏祢,你爱吃甜的吗,还是辣的酸的?”
“我不挑食,都可以吃。”
“苏祢,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啊?”
“苏祢,你一直都是长发扎马尾吗?”
"苏祢......"
陆止榕就像一颗小卫星,绕着苏祢不停旋转,有释放不尽的热量和问不完的问题。
苏祢被她绕得晕了,但是并不见恼,一被戳就向后靠去。或许,这是苏祢在这个环境里,唯一对她的平生都充满好奇的人,虽说没人知道,这些看似无厘头的好奇究竟从何而来。
这一问一答间,被问的人必须做出选择,也顺便更明确了自己的喜好。
一天课间,仰清刚从苏祢身边起来,准备回自己的座位,就听见陆止榕又想起个什么,问苏祢喜欢《还珠格格》里的永琪还是尔康。鞠仰清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愤愤:“我说,你是喜欢我们家苏祢还是怎么,一天到晚的问问问,孩子就差底裤颜色没给你抖罗出来了。”
她一听可就不乐意了:“我又没问你,你是苏祢的谁啊!什么你家的,苏祢是大家的!”
仰清听着这话更不乐意了,老母鸡护仔般,伸手一把将苏祢的脑袋朝自己这边按,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没坐稳,头已经撞上了鞠仰清的肋骨处。
少年闷咳一声后:“苏祢,告诉她,我是你的谁,大声点儿!”说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恶狠狠盯着止榕,颇有争风吃醋的意味。
被按住脑袋的小鸡仔想挣扎着逃出母鸡的羽翼,还没开口,过道一旁的人正抱着双手,审视着他们三人,淡漠又随意:“你还能是她的谁,你不过是人哥哥的一普通朋友,碰巧在一个班的普通同学。”
鞠仰清闻言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双手将苏祢的脑袋托住,使劲摇了摇:“我不听我不听,你说!”
苏祢的五官被挤成一团,眼睛都快睁不开,好不容易才将话说清楚:“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啦!”
他还是不肯罢休,马上追问:“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从他的禁锢中逃脱:“是,是最好的朋友。”她简直怀疑,今天要不给鞠仰清一个满意的交代,自己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满意地拍拍小同学的头,得意地向陆止榕扬了扬下颚,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座位。
止榕哼了一声,撇过头去,这一整天都闷住了声。
次日中午,下课铃刚响,“苏祢,一起去食堂吗?”
还没等她回答,仰清抢先一步:“她今天,明天,后天都答应和我一起去吃饭的,是吧宝儿?”
苏祢挠头:“也是刚刚才知道我有答应过。”
陆止榕白眼快翻上天:“我说你一大老爷们儿整天缠着一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啊?”
鞠仰清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转学生来了以后,苏祢就没有能落单的机会,像是粘上了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这俩月出了教室人都找不到。
“我说你一大老娘们儿整天缠着一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啊?”他有样学样。
止榕挽过苏祢的手:“我就缠着她怎么样!我们女生可以一起吃饭睡觉上厕所,你可以吗?!”
鞠仰清脸已经快黑成了炭,咬牙切齿道:“我怎么不可以?我今晚就能搬去她家,想住多久住多久,你可以吗?!”
“我怎么不可以,我还可以……”
这两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夹在中间的当事人本人头一次比一次大。
她耳膜实在受不了,急忙叫停:“你们两个,要是不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止榕拉着苏祢就欲动身,仰清大步追到二人身边,不甘示弱地挽住她另一侧的臂弯,再向着自己这边拽了拽。
中间人哭笑不得,怎么自己一时之间还成了香饽饽,有人来争来抢。
她还是停在原地,看向灵听,此时并没有想离开座位的意愿,于是踌躇着开口:“吃饭吗?灵听。”
他摆摆手,语气恹恹:“没胃口,你们去。”
“好的”。
这三人以一种极不舒适的姿势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一路上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偏偏左右这两位谁也不肯放手,还暗中使劲。
苏祢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边挣脱双手边问道:“灵听这两天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他只说不太舒服,应该没啥大事儿,男生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仰清说着又开始诨了起来。
食堂此时正拥挤,好不容易才找到三个人能坐到一处去的座位。苏祢只扒了两口饭就结束,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不过寥寥几人,第二个就是。
“哪里不舒服吗?”
发送成功,一直等到要回教室时,又看了一眼,没有新的消息。
她让止榕和仰清先走,自己转身向超市去。幸好,还剩下最后一个。
苏祢拿着火腿三明治回去时,看见过道旁边的座位空无一人,背包也不在,问了班主任才知道,灵听请假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