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闪,你真的误会了。”唐愿无奈道,“赵叔叔确实在追我,但我没有答应他。”
喻星旋猛地抬头。
“好消息也不是这个。”唐愿把刚出锅的水饺盛出来给她,“先吃饭,你想知道什么,妈妈慢慢给你讲。”
唐愿所在的边防检查站靠近岗哨,每年都会抓获大批试图偷渡入境的偷渡者,其中大多数是东南亚邻近国家的外国人。
而赵先生,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国人。
听说他早年曾在东南亚一带做生意,不慎被卷入当地的一场武装冲突,被犯罪团伙挟持。
为了自保,他只好跟团伙成员虚与委蛇,但一刻也没有放弃自救。
几年后,他在犯罪集团中混到中层,有了相对自由的活动范围,他才终于找到机会出逃。
赵先生遍体鳞伤地偷渡回国时,已经是他被困在当地的第七个年头。
他的伤口感染溃烂,唐愿救了他,劝他去自首。
赵先生最终从轻量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出狱后,他开了一家跨洋贸易公司,交易对象主要是a国。
几年打拼下来,公司发展得很不错,他从阶下囚到小老板,算是东山再起,有了新的人生。
他今年已经四十多岁,前半生在蹉跎中度过,跟家人很早就断了联系,也没结过婚。
他对唐愿,是同病相怜,也是报恩。
听唐愿讲完赵先生的故事,喻星旋几乎要动摇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唐愿的工作,也要跟穷凶极恶的匪徒打交道。
“妈妈,你回长南吧。”
喻星旋很小的时候,每次过完春节,看着唐愿拖行李箱离开的背影,都会很想追上去。
可后来大了一点,她觉得那场面太难看,太不成熟,就学会了假装无所谓,把门关起来偷偷难过。
再后来,只要关上门,她不需要难过很久,便可以接受唐愿离开的事实。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愿去想。她希望唐愿能平平安安的,如果她不能保护唐愿,那就让她选择一个,她认为能够保护她的人吧。
“不希望你再婚。但是,我希望你幸福。”
但是说出这句话,喻星旋的眼睛也不听话地开始发痒。
唐愿:“那我就不会跟他结婚。”
喻星旋口中塞满饺子,忽然怔住。
“妈妈已经自私过一次了,以后永远会以你为先。”唐愿说,“如果你不高兴,妈妈怎么可能幸福呢?”
喻星旋垂下头,眼泪掉进碗里:“那你说的好消息是?”
“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今年内就会调回到长南海关。”
“……”
女生整个人伏在桌上,脆弱的肩胛骨止不住地颤抖。
“闪闪,以后妈妈再也不会跟你分开了。”
…
大年初一,二叔一家来奶奶家拜年。
喻迟年前刚通过了梦校的艺考,拿到了offer。家长们在客厅寒暄,喻迟待在喻星旋的房间,给她详细介绍她新做的美甲用了什么复杂工艺。
她还带来了许多化妆品,左右端详着喻星旋:“唉,闪闪你底子这么好,不打扮真是可惜了。”
“有吗?”
“有啊。你这小脸嫩的,连粉底液都不用上。”
喻迟掐了掐她的脸,手感好得不行:“不过你眼睛怎么这么肿?”
“……我昨晚没睡好。”
喻迟点头表示赞同:“就是啊,放鞭炮的也太没素质了。”
中午二叔一家留在奶奶家吃午饭。聊着聊着,话题的主角变成了三叔。
“妈,大嫂,你们还不知道吧,老三年还没过,就回长南了。”
喻迟也知道三叔一家人的做派,幸灾乐祸地对喻星旋比划:“活该。”
喻星旋夹菜的筷子顿住,竖起耳朵听。
先前,喻建波闹出出轨的丑事,却被调去了集团在惠城新建的分公司。
但他到惠城后,不知在那里犯了什么事,年还没过就主动提了辞职,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喻星旋立刻就联想到了陈嘉授的爸爸身上。
虽然她还暂时想不明白,他爸爸为什么出尔反尔,没有开除喻建波。
但她总觉得,三叔最后的结局跟他爸爸脱不了干系。
等二叔他们一家走后,喻星旋这才告诉了妈妈和奶奶,家长会那天,三叔来她们班去找过陈嘉授的爸爸。
刘素平震惊极了:“闪闪,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靠我自己已经解决了,怕你担心。”
“下次不许再这么冲动了,这么重要的事,你应该回家来跟大人商量啊。”
喻星旋乖巧地点点头。
“还有你同学的爸爸,人家其实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
“是的,具体来说,是为了让你三叔不至于因为丢工作迁怒你跟你奶奶,所以才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是因为冲动,在陈嘉授爸爸面前大闹一场,三叔很有可能当时就被开除了,根本不用等这么久。
但话又说回来,三叔的去留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但他却能细心地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同学着想。
喻星旋发现,她好像真的误解陈嘉授很多。
或许她也应该试着对他除下偏见。
也不要再对他那么尖刻。
最后,唐愿还嘱咐她:“以后找个机会,得好好谢谢人家。”
几天后,沈林风真的在微信上联系了她。
【阿授初八回长南,咱们初九在市图书馆见?】
补作业时间约定下来。刚好唐愿说喻星旋衣柜里的衣服也旧了,让她自己去商场挑一挑喜欢的衣服。
喻星旋叫上堂姐陪她一起。
喻迟打定主意要把喻星旋收拾得漂漂亮亮,带她去了她平时几乎不会去的女装店。
喻星旋很少穿裙子,就算穿也只在夏天,却在喻迟的撺掇下,买了毛呢短裙、肤色打底裤,还买了双长靴。
喻迟推着喻星旋来到镜子前,从后面揽着她的腰。
喻星旋上身穿着她挑的紧身毛衣,勾勒出骨感的肩颈,腰细得不盈一握,裙摆下是两条笔直纤细的腿。
“我靠,闪闪你这腰绝了啊,我一条胳膊就能环住。”
喻星旋一边笑一边躲:“……别碰了,痒。”
“说真的,你就应该多穿这种显身材的衣服。就算上学不能穿,假期也可以穿一穿嘛。”喻迟语气逐渐变得不正经,“比如,跟你喜欢的小男生约会的时候……”
“不可能。”
结账时,喻星旋板着脸把毛衣放了回去。
几天后,喻星旋穿着那身新行头来到市图书馆时,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
她上身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
但会合时,却只见到了沈林风,陈嘉授没来。
“只有你吗?”
“谁知道他怎么了,我从起床就开始联系他,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沈林风也对陈嘉授的迟到极其意外,“别是睡过头了。”
一个小时后,沈林风手机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沈林风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捂着手机听筒,小跑到走廊外。
再回来时,他脸色没了以前的嬉皮笑脸,变得凝重了许多。
喻星旋:“是陈嘉授吗?”
“是,阿授今天不来了。”
沈林风欲言又止的模样:“你知道陈老吧……就是他太姥爷,陈自钧。”
“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老昨晚突发脑溢血,现在正在ICU抢救。阿授从昨晚回来就一直守在那,据说情况……有点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