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星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你别说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啊,秦雅书追了他半年,到现在还没加上他微信呢。”
祝媛激动了半天,喻星旋却平静得让她有些失望。
祝媛忍不住催促:“闪闪,你是怎么想的啊,那可是陈嘉授,咱们学校的大名人。别人还不好说,但他做这些事情,完全有理由怀疑好吧!”
“如果我一开始就没有跟他分到同一个班级,他不会帮我叠试卷,也不会春游那天背我下山。”
喻星旋理智得甚至带一丝迟疑:“你说的这些,全都建立在我们是同班同学的基础上,一旦脱离了这个前提,他可以对别人做同样的事。你觉得这样的喜欢,有什么意义可言吗?”
祝媛努力跟上喻星旋的逻辑:“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喜欢啊,一个在北极一个在南极,见不着面还爱得轰轰烈烈的那种喜欢吗?”
“我不知道。”喻星旋有片刻的茫然,但很快又恢复了笃定,“但如果他做的这些是出于喜欢我,我会谢谢他的帮助,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接受他的喜欢。”
尽管跟喻星旋做朋友这么久,有时候祝媛还是不能理解她。
比如祝媛知道,喻星旋对朋友和家人是很好的,祝媛能考上长中,全靠喻星旋在中考前的半年给她补习。她心甘情愿为他们付出,而且也不要任何回报。
可为什么说到喜欢,她的要求就变得这样苛刻、挑剔了呢?
祝媛若有所思着。两人走出小卖部,却从走在前面的几个女生口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个超级狗血的八卦,关于二班的那个大帅哥的。”
“哪个帅哥啊?”
“还能是哪个,就陈嘉授呗。”
“想听想听!”
“他中考之后好像谈了个女朋友吧,二十七中学艺术的,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就分手了。”
“本来这事都过去了很久,但前段时间,他生日会上来了个不速之客,是个女生。陈嘉授一听那女生来,脸色一下就变了,马上下楼去见她,颇有点封口的意思。”
“更狗血的是,他前女友居然跟那个女生是一起来的。”
“天哪,那女生跟陈嘉授什么关系?”
“据说是他初中同学,有一天在课堂上割腕自杀,被抢救过来,后来就休学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女生是为了陈嘉授才想不开,但他很快就移情别恋,却没想到后来的这个也不长久。两人都觉得被陈嘉授背叛了,所以才一起去找他要说法?我要晕了,真的好狗血。”
“……”
她们的议论一字不落地灌进喻星旋和祝媛的耳朵。
祝媛:“她们肯定在乱说。”
喻星旋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她真的算是喜欢他吗?
为什么,在听到别人恶意的揣测时,她想的不是维护他,而是希望祝媛永远都不知道她暗恋的秘密呢?
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对陈嘉授的信任,就像一张薄薄的纸,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能吧,陈嘉授风评不是一直都很好?”
不知不觉,喻星旋和祝媛已经听她们八卦了许久,而几个女生丝毫没有觉察。
“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我们年级最近好多人都在讨论,什么版本都有,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自从那天无意中揭开了一个口子,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喻星旋无论走到哪里,似乎都能听到关于那段三角关系的流言。
就像即将沸腾的水,水面下滚烫,焦灼,却始终达不到临界点。
终于在不久后的一个大课间,水面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一整节课,陈嘉授的座位都是空的。喻星旋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问沈林风:“陈嘉授在哪?”
沈林风开始还想跟她打哈哈:“能去哪啊,估计被年级叫去开会了。”
但被喻星旋严肃地盯了许久,沈林风沉默了一下:“……阿授在年级办公室。”
话音刚落,喻星旋就离开了座位。
高一的年级办公室在办公楼四楼。
大门紧闭,她耳朵贴在门上,无奈隔音实在太好,甚至分辨不出里面有没有人在。
她犹豫片刻,准备去物理办公室看看。
“喻星旋,你怎么在这里?”柳靖纶忽然出现在身后。
“我、我去一趟物理办公室。”
柳靖纶对她扬了扬手里的表格:“刚好我也要去把这几份材料交给班主任,一起吧。”
就在这时。
年级办公室的大门敞开。
陈嘉授手还扶在门把上,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平缓地划过去,没什么情绪地回身。
“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
陈嘉授脚步没停,目不斜视地下楼梯。
“陈嘉授,你站住。”喻星旋径直追了上去,纠结得心脏搅成一团,“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
陈嘉授眸光闪动了下,语气极冰冷,忽然让她感到陌生至极:“不需要,少多管闲事。”
喻星旋再也顾不上那么多,既然已经选择来找他,不知道真相,她绝不会罢休。
见陈嘉授又要走,她直接伸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跟我过来。”
她握的位置刚好是他的手表,下手没轻没重,金属零件刚好硌在骨头上。
陈嘉授吃痛,闷哼一声:“松手。”
“不松。”
陈嘉授由她拖着一路下楼梯,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喻星旋一松开他就急忙问:“我都听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陈嘉授望着她,忽然讥诮地笑了:“你是真想知道,还是又来看我笑话?”
像是瞬间被戳中了一份过期的心事。喻星旋张了张嘴,她一贯伶牙俐齿,却不知该怎么才能让他相信:“……不是的,这次真的不是。”
“不太信任你。”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陈嘉授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放心,学校不会拿我怎么样。”
他根本没打算告诉她。
喻星旋扯了扯唇角:“……你真是没救了。”
她彻底放弃了跟他交流,一转身。仅剩一截倔强的马尾在他视野里剧烈摇晃。
陈嘉授下意识伸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想法,或许只是一时冲动。
下一秒,她扎头发的皮筋就来到了他手里。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喻星旋先反应过来,立刻跳起来抢:“还给我。”
但那根素圈黑色皮筋已经被他戴在了左手腕上,跟他那堆丁零当啷的手表和手串混在一起。
陈嘉授冲她晃了晃左手,炫耀一般:“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