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至简不是这个意思。”阮玲珑摇头,“你享受着无上权利,荣华富贵不愁吃喝,到头来只是想归隐田园吗?那些百姓怎么办?你学经史子集不是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吗?”
“我都归隐田园和他们过一样的生活还不够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种菜赏花,吟诗作对,这不就是农民的生活?”
“不是。”阮玲珑想到阎正义曾和她说过的民间过往,哪怕阎正义现在已经是修为很高的修士了,身上也还留着从前的痕迹,“农民很苦,靠天吃饭,劳作会压得他们直不起腰,太阳会把他们皮肤晒得黝黑干裂,一场大雨可以毁了他们辛苦一年的成果。我没种过地,但我知道他们觉得没有吟诗作对的时间,甚至该说没有识字的机会。”
“那他们为什么不学呢?”程贤不解,“难不成是因为懒惰?”
阮玲珑深吸一口气,实在忍不住转身,“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还有事,再见。”
“诶!等等!我最重要的事还没说,我对你……”
含沙见月打了个响指,“五。”
邢悥:“四。”
微生万户:“三。”
花蓉:“二。”
“一。”越子衿手指程贤,汇聚成柱形的风将他吹得连连后退,噗通一声掉进水池。
阮玲珑回头,犹豫要不要搭救。
“愣着干嘛,还不快跑!”花蓉在心中传音,探出身子冲她挥手。
“来了!”
六人风风火火跑回含沙见月临时居住的宫殿,仿佛身后有野鬼在追。
“哎哟。”含沙见月喘着气,看向身后跟着的主角队,“你们跟来干嘛?皇帝安排的住所不在这边吧?”
“你还问!”阮玲珑反复摇晃她的肩膀,“你为什么要害我!我们不是仙友吗!!”
含沙见月侧头,眸中泛出泪光,“小友,我们在马车上不是聊过吗?你知道我的情况,孤身一人前来异国通婚……”
“可是,可是也不能这样啊……”
“程贤这人自信心爆棚,这几日肯定还会缠着你,麻烦你再为我挡一阵好不好?”含沙见月反握住她的手,“你要挡的只是几天,而我可就是一辈子了。”
“你说的倒是没毛病,可我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没毛病就是同意了。”含沙见月感激地加大力度,“既然一个忙都帮了,那再帮一个好不好?”
连花蓉都听不下去了,直接把她推开,“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大祈的祈福舞蹈我不会跳,让含沙国人表演这个简直就是侮辱,可以请你帮我跳吗阮小友?”含沙见月捂住被推的地方,仿佛受了很重的伤,“你之后不在华京活动,跳一次没事的,可我就不同了……”
“那是你的事。”越子衿直接打断她,带着阮玲珑离开,“别总逮着一个人害。”
阮玲珑临走时回望一眼,只见含沙见月低着头,额前的发丝挡住半边眼睛,显得格外落寞。
主角队的皇宫之旅并没有太平静,次日,含沙见月宫中传来一则消息。
“我们公主的腿受伤了,现在坐着轮椅无法行动,作为宫中为数不多的朋友,请你们去看看吧。”程姤宫中的一个“鬼”恢复正常打扮,哭哭啼啼来主角队的住所请人。
越子衿知道修仙文中的祈福献舞就像校园文的运动会、日漫里的学园祭,躲是躲不掉的,含沙见月肯定会出意外。
她们仨出于道德还是去看望了一下。
“你们来了?多谢关心。”含沙见月腿上绑着绷带,隐隐还透出些红色,“放心吧,我不会因为受伤就强人所难,昨天说的事请当我没提过。”
花蓉嘴角抽搐,“虽说你良心初长成是好事,但要不要这么丧气,都不像你了。”
含沙见月表情冷淡,没接她的话茬,“我想了想,带伤上阵说不定反而惹人怜悯,你们先出去吧,我准备学舞了。”
“那个……”阮玲珑犹豫着开口,“我帮你跳吧,留下腿伤不便于行动,于修炼有碍。”
“不用了,我意已决。”
“我也不是特别坚定,只和你争两次。”阮玲珑说,“你再拒绝我真的不帮了。”
含沙见月眨了眨眼,眼眶泛红,似乎动了真情,“那……谢谢你。”
在阮玲珑接下这桩差事后没多久皇后和程姤就赶来探望,她们自然不再多留。
宫道中,越子衿突然开口:“别人受伤不是你的错,如果有的事不想做没必要非往自己身上揽,会增添心理负担。”
“不是啦。”阮玲珑看四下无人,凑到她耳边悄声道,“昨天晚上我出门散步,意外看见她往墙上哐哐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