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郡回来的时候房间一股馊了的味,也不知道走之前他有什么食材忘了丢掉。不得已只能扫了个地还擦了一下地板,顺便把桌上空酒瓶全部清出去。
然后他躺在房间那张直接铺在地上的席梦思上,回想着和萧江的那一晚。
烟丝化成了一朵一朵灰色的花,在照射进来的光线里变化。那股烟尘味便在他的鼻腔里萦绕,好似火星追着手指去一般,追溯着那一段抹不去的记忆。
他闭上了眼睛,阿兵哥从烟雾里冲出来扑住了他。
于是被炸开的碎片落到了阿兵哥的身上,直接将他的手臂划开了裂口。接连的炮弹落下,让人看不清营地的环境,而阿兵哥就像夜鹰一般,用利爪将小阿大抓起,一路拖到了还没坍塌的围墙掩体旁。
小阿大紧紧地抱住阿兵哥,阿兵哥则不停地捋着小阿大的脖颈。
他们好似来到了故事里的雾枭,浓雾里的花朵被染成了鲜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炮弹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阿兵哥松开了怀抱,他握紧了枪往外窥探,在一片悄寂的废墟里,带着小阿大又换了一间仓库。
那仓库堆满了他们的粮草,几个幸存的孩子还躲在里面。外面的士兵零星地发射着子弹,每一下都让他们警惕地到处张望。
他们就这样在粮草堆里躲到了夜幕四合,而就着夜色,被阿兵哥转移到了另一个志愿队里。
那是小阿大两年来第一次走出兵营,满天繁星的夜色下,他们踏过了砂石地。
这一条路是那么漫长,点燃的火光和炸裂的弹药比星辰更灿烂。红色的光斑也燃烧了起来,热浪汩汩,炙烤着他们的皮肤,好似能把黑岩河蒸干。
首领和其余的士兵已经到了,见到了阿兵哥,首领上前紧紧抱住了他,而后看向了这一群被他们救下,却又不得不面临着抛弃的孩子们。
他们是如此肮脏,身上披着雾枭士兵的衬衫。蓬头垢面下的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欲望,可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孩子们都明白他们要走了,你看那简单收拾的包袱,你看人人都全副武装,你看阿兵哥们的表情,他们沉默,回避,那一份愧疚呼之欲出,可他们却和孩子们一同沉默着。
小阿大们被安置在了另一个临时帐篷里,阿兵哥则和其他人一起留下。
于是小阿大爬出了帐篷,偷偷地跑到他们的身边。隔着那个厚实的帘子,听着他们临别的争吵。
阿兵哥说,留下他们就完了。
首领说,我们一天都不能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