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一场斗殴之后被送上靶场的情绪，和当下的感觉很像。他被人拉开后关进了黑屋里，几天都没有吃东西。当屋子的窗口总算给进了一个盘子，克还不等他填饱肚子，就有人闯进来，蒙上了眼睛，再绑起双手。

然后，他被人架着往前走。

他见过无数次行刑，那是一排子弹打过去的干脆。他其实不害怕，只是非常可惜。他很后悔自己的冲动，因为若是上了靶场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去雾枭了。他应该要忍一忍的，就像他咬牙接受落在身上的鞭子，再用绳索扛在肩膀出卖着劳动力。

他可以趴下去喝那些士兵们故意打开壶浇在地里的水，可以拍干净尘土把硬得难以下咽的饼吃进去，他能为他们洗脚，亲吻他们的皮鞋，再让靴子踢在他的胳膊和肋骨上。

但当他的视线被阻隔，他想到的只有那个徽章。

绿色的，有着雾枭的鹰。所以他的泪水浸湿了布料，似乎还能从他的面颊流淌下来。

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去雾枭的，应该去谷觅，可是我受不了了，对不起。

对不起。

那是黑岩河难得的雨天，哪怕泪水堵住了鼻腔，也能闻到泥土的腥味。

班郡擦了一把多余的泪水，烟掐灭在水池里。

他站起身来，把窗子关好再将帘拉紧。而后扫视了一圈这个陈旧的屋子，关上门出去。

外边雨腥味无比浓烈，那大雨似乎要把所有的污秽冲刷干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