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勇的话或许是能让于澈犹豫一下，表示应该让萧江收敛，然而萧江若是还被赶回原来的地盘，那他可无所谓让南北社区搞出什么拉低官员政绩的事情。

于澈打量着萧江，而后热络地拍了一把萧江的后背，拿起酒瓶和对方碰了一下，说哎呀，萧老板说得对啊，我完全赞同。

说着满身酒气地在萧江脖子上亲了一下，又咕咚咕咚把酒喝个干净。

萧江无可奈何地擦了一下脖子，还是补了几句，“我以为我和于老板交情深，认识那么多年了，你对我可了解极了，而文勇……于老板还是要多斟酌。”

“是，我这不让黑浦过去考量一下。”于澈说。

萧江还想问黑浦要去干什么，但老麦就进来了，他把车厢里新的酒送到后，再顺便问萧老板要交代做什么菜品。

于澈顺势结束了谈话，从位置上站起，感兴趣地问有什么菜可以选，又开心地接过了几瓶酒。

“文勇……他野心挺大，但他不舍得花钱，虽然也谈不到亏待，”班郡说，其实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黑浦的问题，所以想了好一会，也只能简单地描述几句，“我跟他六年，得到的钱还没跟萧江这一年多的。不过我一个小的也不太懂评价什么，毕竟我的位置可看不着老板们看到的东西。”

黑浦一下机就去找了班郡，他是在班郡的新家住了一天，次日又带着他进南社区见光头。既然是黑浦带来，那无论班郡做过什么，狼崽子都不会多话。

所以他们还选了个社区里显眼的位置，让班郡请自己喝几杯。

“之前你往广森走动多吗？”黑浦又问。

“没有，”班郡实话，文勇地盘就局限在谷觅了，当然他老婆的不算，“但萧老板也没走过广森，至少没安排我走动过。”

班郡听得懂黑浦问这些的原因，不外乎看看这两个人有没有野心要搞广森，再为于澈斟酌到底该和哪个站在一条船上，“萧老板在广森有不少人脉。”

“是，”班郡还是没有撒谎，“之前请吃饭什么的，有广森的官员和老板，还有一些郡银行的人，不过都只是有一层关系而已，跟他没什么合作。”

黑浦点点头，没再追问公事。

班郡其实不他想回答萧老板的事情，他觉得这不厚道。

这段日子他没有再见过对方，萧老板给他打过电话，不过班郡没有接。自己的银行卡多了些数字，班郡也保持沉默。

所以如果不是黑浦过来，他就每天早上去菜市走一走，买菜做饭，晚上有空了就去家具店看一看，往屋子里增补些用品。

光头约过他一次，给他带来了新屋。光头很喜欢这地方，且表示老粟一定也喜欢。

但除此之外光头也很忙，班郡便不好打扰。

他认识了楼上的一家北原人，为给自己孩子找雾枭学校移民过来的，在谷觅十几年了，在一家写字楼做文员。也认识楼下的老伯和他的孙女，儿女都到广森打工而他们留守在谷觅。还认识几个菜市场和小卖部的商贩，他每天都去买东西，偶尔聊几句，不过没有黑岩河的人。

不过想一想也是，毕竟黑岩河不剩什么人了。

“你过得还挺舒坦。”黑浦说，“比我强，我离不开于澈。”

班郡笑。

其实他又怎么可能忘得了萧江，每次洗完澡看着胸口上的纹身，他还能记得那会用墨汁沾染伤口之际，纹身师说过的话。

——你要背井离乡，所以把家乡烙印在皮肤上。

班郡没有否认，毕竟前半句是对的。而后半句却有着更多的理解。因为班郡要烙印的不是家乡，是在家乡遇到的那个人，只是他不知道名字罢了。

“过几天你跟我回广森。”黑浦擦了擦嘴，让服务员把空瓶子收走。

班郡疑惑，赶紧解释道——“不，黑浦哥你误会了，我不打算跟萧老板了，也谢谢于老板的赏识。”

“我知道，”黑浦说，“你跟我回一趟广森，有东西给你而已。你想要做的时候会有用，不想做了就当个纪念品。”

光头忙完了，带着老粟也走进了餐馆，黑浦朝他示意，与班郡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