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靓哥拷问完了北原帮那群年轻仔,脱光了把他们赶出去上一下新闻,他也不会见着这崽子,更不会打听到他就是辽野窝里竟藏着个奴隶。
小崽子在勤快地给他们擦桌子和收拾酒瓶。
不得不说,这崽子确实长得漂亮,就算比那些光膀子的狼崽子还老土,也盖不住他容貌的精致。
“辽野打算如何处置他?”老粟问。
“不知道,找个地方赶走,不能让他老寄东西过来,”光头说,“之后辽野要上位了,你看这崽子也不像能进兽笼的样子。”
“那策欢也不进兽笼,展尘咋又能让他跟着。”这话说出来老粟感觉一团火在肚子里燃烧,噼里啪啦,赶紧喝点水,浇多几瓢。
“那不一样,策欢有名气,之前又主导北区建学校,大家喜欢他。”光头说,“但这个是奴隶,奴隶这个词就让沙岗人不爽。我去说说看,要是不赶走,就把他放花豹的场子里接客应该也行。不然我觉着依照辽野那脾性,他可能……”
光头没把后半句说完,但老粟听懂了,且表示你说笑呢,你忍心。
“我不忍心,所以我说我去打招呼让他接客了。”光头回答。
不赶走就放去接客。
果然沙岗男人要不得。
光头对这事有自己的考虑。
辽野是个狠手,不过他和展尘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的名声一直很好。早在光头才上位的时候,辽野就过来跟他了。二十多一大小伙,算下来都跟了他差不多十年。
他是陪着南区成长的,之前花豹拉皮条,走人蛇,他忙完光头这边的事就去帮手,每天等船卸货啥的,没一句抱怨的话。场子里要有人过来找事了,他也是随叫随到。有他一口饭吃,就大方得和大家平分。这一点连展尘身边的岩采都做不到,岩采那叫啥,那叫小家子气,啥好的都想往展倩那捞。
而且辽野做事有分寸,什么活该干,什么活不该干,什么人得唬一唬,什么人又得收敛几分。就拿之前对付北原帮来说,辽野看得出这群人不是什么硬茬,出去扫据点的时候也没把他们的人干掉,抓起来还买了几盒饭,吃完了就审问。
好吃好喝伺候了一轮,那你再不说实话,我才来硬的,也不至于结下什么太大的梁子。
这点很多沙岗人做不到,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几句话不对就开干,完全后果不计。
之前光头就很喜欢用他,毕竟事情交给他办比较放心,如果非得因为他这奴隶的事换掉他,光头还找不着谁能代替。
放到辽野的角度来说,光头也能理解。在谷觅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啊,做到了这会一呼百应的,眼见着就要进兽笼了,阿大位置就摆在那,谁也不想因为这奴隶让努力付诸东流。
不过光头还是得找辽野谈一谈,毕竟那小子放在他们家里也不是个处理办法,光头也没去场子里,让辽野跟自己在外边啤酒铺子坐会,私底下聊聊。
“靓哥说我了。”辽野不需要光头哥提,他就猜到了。不过他当然猜到,人都给靓哥拿过去几天了。
光头说哎呀,他就是那个脾气,什么说不说的,嘴巴毒得很,“不过你咋打算的,你也和我说说。”
辽野不和人谈心,其实很多人不懂辽野在想什么。大部分时候看起来和手下打成一片,成天也和岩采跑这跑那,但岩采的家务事他是一清二楚,什么时候摸了展倩小手手啦,什么时候亲了一下啦,什么时候又留他这样那样啦,辽野都能给岩采列个表。而大伙对辽野——除了知道他有一个哥哥打仗给抓了,其他一无所知。
辽野没马上回答,招手让老板娘烧几个菜送酒,而后敷衍地表示我没什么打算,那崽子就是不能再待村里了。
“你是觉着每次有我们家乡的人过来,他都捎话,给你不好看,是不。那你可以和他说,让他就过他的小日子得了。”光头道。
辽野说我讲得听就好了,“那么多年过去,两季收成,哪一次他听了,搞得我远在雾枭都知道他妈的家里果子啥时候收了。”
就这样的捎话和带果子,越来越多人议论这个奴隶。可是越议论,辽野越不想见他。以至于他离开多少年,就有多少年不回去。这次若不是光头听了从家乡过来的人又提那奴隶,非得劝辽野带人家来看一看,估计辽野还就是顽固不化,就是不带人来见见外边。
“屁事。”辽野闷了一杯酒,“我处理。”
光头一听这话就皱眉了,他说处理,你他妈处理个啥,把他做了还是丢花豹场子接客去,“当年你那是……那是搞了人家,那你是怎么着也得……你反思一下。”
“光头哥是想换掉我?”辽野直接问了。
“哪的事,我看好你谁不知道。”光头和他碰了杯子,也闷了一口酒,“但你不想留,你也得琢磨一下情分。别搞得像展尘之前杀了他叔那样,大家也会不服你。”
辽野听了笑,“行了,我知道了。”
看着辽野满不在乎的表情,光头也琢磨不透他到底什么想法。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