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PV放出去确实不错,但后续的剧情呢?”沈知礼问道,“这已经把召唤的前情给讲明白了吧?”
“对啊,就是要这个效果。”系统理所当然地说,“玩家进游戏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进了游戏就能直接去打怪了嘛。对了,你们比划几招,我当门派招生视频放上去。记得要帅哈。”
四人认命地站起来,各自比划了几下,算是完成了系统给的任务。
“好了。”系统挪了挪自己肥美的屁股,说道,“我去搞宣传了。”
如此草率的态度当然引起了沈知礼的不满,他一把把系统从陆安安的怀里拎起来,将它按在桌子上。
“游戏名字呢?剧情呢?你别想故技重施,觉得我们还能和之前一样被你牵着鼻子走。”
系统努力地扑腾了几下,见收效甚微,便停下了动作,开始求饶了。
“哎呀,先宣传嘛。”它可怜巴巴地说,“我们先开服,剧情什么的以后再说嘛。”
“荒谬!”沈知礼当然不可能容忍它这种行为,“如此不注重细节,怎能成就大事!?快把剧情端上来!”
系统被他挤得只好喵喵叫,一点儿人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倒是合了沈知礼的意,只要它说不出话来,那么他们就能随意安排上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必再受系统的摆弄了。
“我挺喜欢那一句诗的,就是那一句。不如游戏名字就叫《少年游》,如何?”陆安安说。
“先宣传吧。”林子墨在此时又给出了与沈知礼相反的意见,“又不是把宣传片放出去就等于我们要立马开服。剧情,任务文本什么的可以以后再写。当务之急是先看看有多少人愿意来玩。”
沈知礼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反而从系统的小肚子里掏出了一本书——上面赫然写着“《武侠》剧情”几个大字,很明显就是系统早就写好的主线大纲。
沈知礼快速地翻了翻,发出了一声冷哼。
“我们都是BOSS呢。”他说,“怪不得拿我们当素材呢,原来在这里等着。”
“那总不能让妖魔配合我们走剧情吧?当然还是要你们来演戏呀咪咪咪!”系统叫道,“喵喵咪——你们来配合剧情的话一定会更好的呀!一个真正的武侠世界呢!还有好多好多前辈,咪咪!你们会火的!”
沈知礼将系统写好的剧情大纲拿给了其他几人。
“我拒绝。”沈知礼说,“主线是杀妖魔,你要是不改,我们就不跟你干了。”
“明月上都把女娲枝取回来了!你们不干岂不是对不起她的一路辛苦?”
“对得起。”明月上说,她已经看完了系统写的剧情大纲,将它拿给站在旁边的林子墨,“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热情呢……原来在这里等我们。”
“但是,但是你们的故事……我在宣传你们的故事呀!”系统继续垂死挣扎,“这样下去,你们会被忘掉的!”
“那又怎么样?华夏历史上下五千年,忘记的又何止四个人。沈某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从不求青史留名。”沈知礼说,“我们的目的是将妖魔赶出去,收手吧,系统,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系统挣扎无果,只好低头同意了他们的要求,顺便把已经规划好的方案全都交了出来,听从沈知礼的吩咐。
“你们怎么发现的?”它垂头丧气地问道,“谢琉璃的忌日快要到了,按理来说,你们应该很想记住他才对。要是能有更多人记住他……”
“因为你挑拨离间。”沈知礼说。
“我嘴贱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系统说。
“剧情PV 也不对,明显是提早准备好的,讲述的重点也不在围剿妖魔。你前几天的态度也不对,太奇怪了。”沈知礼说。
他退后一步,放开了系统,而狸花猫用力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
“啊,原来是那一次。”它说,“唉,好吧,我投降啦。早知道我就忍一忍啦!半路开香槟就是糟糕。”
“你想让我们成为背景板,叫那些新来的玩家也成为异乡人,是不是?”他轻声细语地问道,“要是按照你的剧情走下去,心甘情愿地做你的演员,我们不就也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这招已经在我们身上用过一次了,我们绝不会再上一次当。这个世界已经吞噬了我们作为它成长的养料,它不会再得到第二份养料。”
现在想想,说不定明月上拿过来的那些学习资料也是经过它挑选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觉得在“异界游戏化”中玩家成为推动剧情前进的傀儡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细节,沈知礼已经不愿意去一一细想了。那要从系统说出这个想法开始算起,太多,也太浪费时间了。
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幸好他找了其他三人,在系统来之前仔细讨论了一会,不然对游戏一头雾水,还真有可能被系统牵着鼻子走。
系统忧郁地舔了舔爪子,瞥了他一眼。
“没有啦,”它叹气说,“我咋可能再拽那么多人来嘛,而且你们都找了载体了,再怎么搞来的也都是泥人呀。我只是想……我只是觉得你们……”它咕哝了几句,放弃了解释,“反正你们也都觉得我不好嘛!非要听理由么?要是说我想让你们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这种话的话,你们也不会同意异界游戏化这个提议吧?”
沈知礼看着它圆圆的猫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他误会了么?但回想起往事,他又觉得这不过是系统在和他们演戏罢了。它总是如此,但谁也不能否认那背后潜藏的真心。时光将他们之间的相处打磨出无数孔洞,扭曲的情感和难以割舍的回忆混杂在一起,酝酿出一壶只有他们喝下才能品出真滋味的苦酒。
那一瞬间沈知礼甚至失去了怨恨的力气。自从他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被骗之后,他就一直被怨恨所化的蟒蛇紧紧缠绕着,无法喘|息,此刻,他觉得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至于系统说的是不是真的……何必再去计较这些呢?都过了那么多年了,爱也好,恨也罢,那些索取和付出,其实已经都不重要了不是么?它收益是为了让他们被记住,那就当它说的是真的吧,至于前后矛盾……算了算了,他没力气去计较这些了。
“那祝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他说。
他抬手摸了摸它的头。其他三人也都默默地看着系统离开。他们对突然出现的转折感到些许惊讶。但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在场的谁没几个心眼。只要仔细想想刚刚的对话,再想想系统之前做过的事情,他们也都推测出了大概,也都不感到十分意外了。
“那这样的话,游戏类型要改动一下子哦。”系统委屈巴巴地说。
“那麻烦你避一避,我们四个要坐下来聊聊。”沈知礼说。
系统耸拉着尾巴,垂头丧气地走了。
“它老毛病犯了是么?我讨厌它的掌控欲。”等系统一离开,林子墨用那种他惯常使用的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我讨厌它。它利用我们!”
“但它也保护我们,直到现在也还在为我们提供帮助。就像刚才那样,你感受不到它对我们的爱么?”沈知礼说。
“要你来做好人!”林子墨恨恨地说,他甚至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以示自己的不屑,“怎么?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从它那里拿好处,就不能鄙夷它了是么?谁要它的爱,恶心的东西!”
“此非君子所为。”沈知礼委婉地说。
“那你替我去蛇……”
陆安安上前一步,捂住了林子墨即将喷撒毒液的嘴。明月上拿起放在一旁的剧情,将它塞进了自己怀里。这时,陆安安觉得差不多了,便松开了抓着林子墨的手。
这位在江湖上享有盛名的甘霖圣手铁青着脸,显然已经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但还是别着头,不肯先认错。
“还是距离产生美啊。”明月上说,“刚聚在一起的时候好得谁也分不开,一阵日子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我真是毫不意外。”
“哎呀,哎呀。”陆安安仍旧挂着笑脸,在两人之间周旋,“何必吵架呢?我想子墨就是发发脾气,你也知道他的,学医嘛,医者不自医,脾气难好。沈城主一向以大局为先,眼下游戏才是最重要的,系统又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又何必追究到底呢?我们这么多年过来,也都有不得不糊涂的时候嘛。好啦好啦,我请你们吃蛋糕,走走。吃点东西就好了。”
“下次可以直说,何必一个人扛呢?”明月上也站在一旁打圆场,“你还对系统抱有期望么?”
“时间特殊,我只是在想也许我们能回到过去。”沈知礼坦然说道。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但这沉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沈知礼拿过系统写的剧本,大体翻了翻,觉得按照这样来做也没什么不好,只需要修改一下重点,再把一些推进剧情的关键节点变成开放新的打怪地图就行。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得来的是又一次沉默。
“我想把我们的存在感降低。”他又说,“按照系统的设想以及我们从资料上学来的那些经验来说,想要把原本类型的游戏做好就需要保证每个玩家参与到剧情当中,但我们本身不是一个游戏,并不能强制保证每个玩家体验的剧情一样,与其想办法强迫他们,倒不如……把自由度提高一些。”
明月上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那就要改游戏……呃……好吧,那我们就是个简单粗暴的打怪游戏了。”她说,“主线爱推不推,这个……剧情爱看不看,打怪就行了,是吧?”
“这可玩性会不会太差了点?”陆安安问道。
“没关系。”沈知礼的脸上露出了在其他三人看来十分不能理解的自信,“我们可以先内测!”
“喂喂内测不是你光明正大的做烂游戏的挡箭牌啊……”林子墨无力地吐槽道。
“呃……那就……先这样吧……”明月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咱也没做过游戏,说不定玩家喜欢呢?”
除了沈知礼之外,其他三人全都面面相觑,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真的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