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在百武所的玩家散去,沈知礼将目光重新转到屏幕上。当初系统给出的方案可没提到过有人与海珠门勾结,只是说妖魔蛊惑之能渐长,就连心志坚定者也难免中招。薯片一上岛所见幻觉更是加固了他的猜测,心想所谓蹊跷,应该是找寻妖魔从何处学来的新本事。但他万万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原因,看来系统也是有意瞒他,实在是可恨!
他怒上心头,体内真气翻涌,不仅将面前的石桌震成了碎片,也让所处的亭子轰一声倒下来,变成了一片废墟。
避鼠山庄内静悄悄的,以往随处可见的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一看就知道在躲他!沈知礼在唯一幸存的小凳子上一直坐到月落日升。早起的侍女拿着扫帚,起来清扫走廊上的霜,冷不丁地看见个冰雕一般的人,吓得大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沈知礼这才回过神来。他拍掉身上的寒霜,说道:“是我。”
“啊呀,是城主。”侍女见不是鬼,便松了口气,又以为他因为赏月忘了时间,说,“大人,这月亮虽然好看,但也不能坐在这里看一整晚呀!”
她又看见地上的石块,又说:“城主,这避鼠山庄虽然是您的,可也不能想摔什么就摔什么呀!这寒冬腊月的,姐姐们都回家歇息了,就剩我跟香兰妹妹,光是打扫就要一整天忙个不停的,您可别再给我们添乱了呀!”
“等我喊几个泥人来帮忙。”沈知礼说。
“好好好,我听说原来在永安村建房子的那些个泥人……是叫土木宗来的是吧?跑去了福禄寿那边呢,建的房子都个顶个的好看。城主叫他们来,也建个什么花儿屋草儿屋的吧?”
“此事再议。”沈知礼说。
他心里仍旧烦闷,还想着海珠门的事。
一夜枯坐,他已打定主意不再追问系统什么勾结,什么迷宫的事了。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将游戏弄好要紧。
死蚌生珠的难度很显然要比福禄盛宴还要高一个档次,若是他能提前知道剧情——唉!关键就在这里!若是他提前知道剧情,便能再将文案细细打磨一番,为玩家们制造更好的游戏体验了。看来自己之前想得没错,这缺点终究还是转过身来,给自己脑袋上重重来了一下。
这一下可把他打得晕头转向,不知如何是好。
沈知礼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三圈,仍旧不知该从何处下手。龙傲天他们还在迷宫中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乱转,留给他的时间瞧上去还有许多。但沈知礼明白这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如果不能尽快地给出明确的指示,他的邮箱里又要多出许多投诉邮件了。
眼看太阳渐渐爬至最高处,自己却还没想出应对之法,沈知礼心中更加烦闷。这烦闷久久不能散去,沉积在一处,不多时便好似毒虫一般在五脏六腑间乱爬,叫人瘙痒难耐,思绪也越发难以集中,倒是助长了毒虫的气焰,让它更加嚣张起来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沈知礼找出那本《游戏故事写作》,细细研读,以求从中得到应对之法。
他读到一半,只见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只黑白花的奶牛猫像是跳着芭蕾舞一样地迈步走进来,嘴里还喵喵嗷嗷叫着,给自己配乐。
“新的一天!新的期待!”它大声叫着,跟沈知礼问好,“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呀?我今天过得很好!”
“尚可。”沈知礼说。
他不想质问系统。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追问,那又何必再开口呢?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奶牛猫,问它去哪里了。
“唉,玩家们散落的到处都是,我也只好配合配合,把我自己分成许多个,也跟着散落到各地啦。”系统说,“这下搜集信息什么的也方便些。”
“玩家要说不合常理该怎么办?”
“他们才多大点个人,见过多少事呀,就在这里说不合常理了。”系统不以为意,“况且这是游戏,游戏不合常理才好玩呢!”
它这样一说,倒叫沈知礼打了个哆嗦,灵光一闪,一个办法接着就到了他的脑袋里。
“麻烦把颠倒生喊来。”他对系统说。
“小孩儿连红尘劫都没打完呢,怎么要喊田秋来?——喊了,他正好在附近游山玩水,今晚就到。”
“那罗青呢?”
“在搬她的花间舞,说要到深山老林里去。”
“深山老林里可养不出她要的那些脂粉气。”沈知礼说。
“有颠倒生呢。”系统说。
言罢,它跳上沈知礼肩头,伸长脖子去看他在读什么。
“好没意思的书!”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