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沉重闷响，他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大半夜的，谁家倒霉孩子往他身边扔了一个带长穗子的绣球。

王天赐全身汗毛直竖，他心怀忐忑伸手悄悄的将球状物扔开，只是刚上手，手就被一股黏稠的触感恶心到缩回。

他下意识将那根带有粘液的手指按在土渣里碾了碾，好将心里那股升起恶心感压下去。

只是这味道，实在是腥。

“!！！！”

他定睛一看，顿时浑身僵颤，魂飞魄散！

这这这这……这哪里是什么带着长穗子的绣球！！

这分明就是曲霜霜的人头！！！

她披头散发，目眦尽裂！！死不瞑目！！

“啊——唔——”

一口气没提上来，王天赐就这样被活生生吓死了。

一旁的林景誉看到二人死状，直接吓尿了。连滚带爬的往前跑去，生死面前，世家颜面不要也罢。只是人还没跑多远，便爆体而亡，化为漫天血雾。

莫文商挥了挥空气中的血雾，很是嫌弃。

低头看了眼被玷污的衣袂，皱了皱眉，白衣确实不如玄衣耐脏。

太阳东升西落，茶馆内，修士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说起某宗门满门覆灭一事。

“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还能有什么，归月谷曲家呗！”那人看了一下四周，他一脸神秘道，“昨日曲家三口一夜之间销了户！”

众人倒吸口冷气，“怎么可能……那归云谷谷主曲宗主可是元婴巅峰，谁能有如此能耐直接诛杀！”

此时有人惋惜声起：“谁说不是！惨，太惨了那归云谷谷主一家一夜之间全都惨死。特别是曲宗主和他的妻子死状极惨！”

“也不知是谁下的手，下手如此狠毒，太狠了，不过不仅如此，我还听说这附近的住客听到，那曲大小姐就是死在这家客栈门前！”

“真的假的！”

“怎会有假，那人说时吓惨了，说听到曲家大小姐死时遭遇非人……哎…那人手段极其残忍…吓得那人热闹也不敢看，生怕被那恶鬼看到……”

“难道是仇杀？不过要是仇杀，应该会将曲家全府上下都杀个干净，怎会只杀曲家夫妇和那曲大小姐，要知道这曲家可是出了名的阵法一流，一般人可不敢随意得罪，可这人却在破了曲家结界和各种禁制后，竟然还能一瞬连续灭了曲家三人……”那人眼睛一眯，猛的一拍桌子道，“想来想去只能是那一人！”

众人疑惑：“谁？！”

一人笃定道：“还能是谁？当然是那女魔头莫文商了！”

众人一想，连连点头道，“你别说！肯定是她！”

“这人平日里就甚是变态！！”

“对对对，也不完全不无可能！”

众人分析的头头是道，按照惯例人们习惯性将无法解释的事都推给那个人人喊打的女魔头，好以此衬托自己很专业。

一旁一白衣少年听不下去道，“你们都不在场，怎能随便构陷是魔尊杀了人？”

那人一听不爽，竟然有人敢为女魔头说话，心想肯定也不是啥好鸟！

他掀了一眼那人，眼里止不住的冷嘲热讽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鼎鼎有名的飞云剑庄的木城轩木师弟啊！怎么？还有空在此喝茶？你派大师兄找到了？”

木城轩握紧手中佩剑，一脸生人勿近道，“关你屁事！”

那人像是被人踩了尾巴，跳起来道，“木城轩，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往日里，谁有你说的兴！说什么魔道人人得而诛之，女魔头首当其冲，罪该万死！你装你爹呢！”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装什么装！”

木城轩被人说的有些心虚。

是！

他以前是说过莫文商很多坏话，但是自从万鬼骷一别后，他反省自己之前确实因为受舆论影响，对莫文商先入为主存在偏见，但是后面他反思了一下，觉得这很不对。

他发现莫文商这人似乎不像传闻中的那般杀人如麻，丧心病狂。

他眼神一沉，捏紧手中佩剑，道，“是！我承认以前是说过她很多坏话，是我的不对！她是魔，但是这也不是你们随意构陷她的理由！你们没当场看见她杀人，就随意将锅甩给她，就是不对！”

此时，二楼一闭目养神的女人，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微笑。

有意思……

这世间……竟然还有陌生人为她辩驳。

楼下剑拔弩张，霹雳磅啷吵翻了天，二楼屋内却一片岁月静好。

莫文商手撑着下颚，坐在桌子前的窗框上，她一脸笑的举着手中的魔镜傻笑。

沉睡许久的魔镜，一睁眼便看到一排白花花的牙齿，而牙齿的主人正一脸阴森的冲着它笑……

啊——好可怕！！！

吓得它差点昏了过去……

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端倪。

女人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抿嘴微笑，原来是在练习微笑？！

这年头真是奇了怪，什么时候笑也需要刻意练习……

难道是它睡的太久，现在风向变了？

人类不以金钱作通天路，开始用卖笑谋生了？

它悻悻的看了一旁躺在床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少年。

它不理解……不理解主人为何如此折腾自己。

人……果然是个复杂难懂的生物，它默默叹了口气，便又爬回那无限的黑暗里。

莫文商对着镜子练了半响，还是不得其中精髓。

她记得聂无灾和沈清姝就是这样笑的，这笑完全复制，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哎，要不是她两日内吓哭了三个幼童，她才不会对着个镜子发神经的笑。

她郁闷的看着人潮涌动的街道，耳边传来布料窸窣的声音，她扭头看了眼昏迷两日的少年，眼睛一亮道，“乖徒弟，你可算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