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松言不觉有误,说完后就挥了挥手,周围十几个人见此陆续散去,有几个却朝着他们这边来,非常体贴地去解开缠绕的捆仙绳
待解到宋南山周围,几人都下意识停住了手,祁白川适时帮忙,扯掉了宋南山身上的绳子。
“喜……宴?”
一声疑问传来,宋南山嚼着字眼,似乎是不确定这两个字的用意。
陈松言检查着绳子的磨损,头也不抬地回道:“是啊。”
宋南山追问:“是境界突破?亦或偶得机缘?”
“……”
陈松言动作一顿,宋南山见此身体下意识一绷,随后就见陈松言抬起头,然后颇为奇怪地看了三人一眼:“喜宴……都说了是喜宴,自然跟我们主子的终身大事有关,你们赶巧了,既然是宴,主子肯定会松口让兄弟们吃顿饱饭。”
“……”
空气又沉默了片刻,宋南山慢慢转头,那边谢寄云同样看来,二人四目相对,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喜宴。
村里条件尚可,又有槃铃庇护,勉强算得上果腹,但即使是这样,除了被弃不久黯然伤神的祁白川,村里也没人会在这方面多花心思。
而在村外。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的地方,居然有人能如此令人大开眼界,不仅能想到这档子事儿,还有闲情举办个穷鬼宴会。
饱暖思淫欲也不是这么个思法。
祁白川扶着宋南山站起身,谢寄云低着头看似木讷实则内心惊涛骇浪。
三人在陈松言的带领下开始重新上路,祁白川看着极目远望不知在寻什么的陈松言,状似无意道:“几位恩人浩然正气,能令恩人敬重有加之人,想必也是刚正有为……阳关这般处境,却犹记旧时人,不惜大张旗鼓以表心意,寨主当真情深义重。”
听见这话,陈松言不由失笑:“道友误会了,我家主子未曾有过旧人。”
祁白川微讶:“那是……”
“自然是新人了,”陈松言漫不经心道,“反正路堵了,大家都出不去,怎么活不是活?人这一生那么长,总该给自己找点希望,若能遇见一位长相厮守的道侣,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祁白川顺势道:“所以寨主是在阳关里寻得佳话”
陈松言“嗯”了一声,又慢吞吞补充:“一见钟情。”
“……”
宋南山因着药效缘故,容貌和体型都有了很大变化,无论是看谁都得仰着头,颇有重回年少之感,许是刚刚装模作样时间太长,抬得脖子发酸,此时好不容易得了空,又听见这么个仿佛平地惊雷的炸裂讯息,走路都走的轻重不一,好几次都差点要去踩祁白川的靴子。
正当宋南山绞尽脑汁垂头思索原委时,就觉袖子一紧。
“……”
一股力道袭来,宋南山顿时脱离了祁白川的步伐。
但还未等他看去,视线中的土地就出现了一截深色的衣摆,与之伴随的,还有耳边灼热的呼气。
宋南山身体一僵。
“姑娘,”晏青石温柔款款,“你叫什么名字?”
宋南山一顿一顿转过头,意料之内的,看见了弯腰压声,有意无意凑近说话的晏青石。
对方笑意未消,配上那张脸,整个人都有种微妙的违和之感,但晏青石作为易容攻略的首要对象,即使是中途出了点差错,宋南山那泫然欲泣的巨大冲击所造成的影响还是久久未散。
“……”
宋南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姓肖名……名……”
“肖青棠,莫要落后。”祁白川突然开口。
宋南山迫不及待应声:“知道了哥!”
话毕刚要加快脚步,就又被摁住。
这次动作更甚,晏青石已经把手放在了肩头,炙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肌肤,因为药效而缩小了不止一圈的肩膀格外瘦弱,宋南山挣了挣,上半身纹丝不动。
“……”
“那个……哈……晏大哥是有什么事吗?”
“你慢些走,”晏青石压低声音,“别让人发现。”
宋南山嘴角抽了抽。
“青棠姑娘,”晏青石说,“若你想安然无恙,还是听我一句劝为好。”
“……”
宋南山余光一扫,看见前面似乎浑然不觉的祁白川,犹豫了一番,终于放慢脚步:“晏大哥有何要事?”
晏青石道:“方才见你落网,我本意是打晕了扔走,但陈松言在场,这里都是寨子的人,我不好这么做。”
宋南山闻言眉头一皱,立即察觉到微妙:“晏大哥这是何意?”
“药是治病用的,但我们这一行人,大费周折不惜折损兄弟,只是为了跑到这么危险的地儿找一株虚无缥缈的药,青棠不觉得奇怪吗?”
宋南山选择性地忽略那个“青棠”,故作天真道:“若是足够珍贵,未尝不值得一试。”
晏青石噗嗤笑了:“肖姑娘年纪轻轻,果真心思单纯……这药其实是我们主子让我们来寻的。”
宋南山眨了眨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