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径深又道:“现在礼送到,人也看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陆烛阴:“宫主急什么?实不相瞒,这次大家都在,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就是论道相关事宜。”
肖径深:“本座记得,这件事似乎已经同你讨论过了。”
陆烛阴故作惊讶:“讨论什么?”
“……”
“论道何等重要?各家门派比拼,皆是精英弟子,论道地点和规则都没有定下,宫主,我们此番前来就是想商榷出个结果。”
“言之有理,”肖径深说,“可我见这次人未到齐,妄下定论似乎不太好。”
陆烛阴笑了:“无碍,我已经提前通知仙门百家了。”
“……”
肖径深嘴角动了动,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陆烛阴又道:“宫主,其实这十年来仙门重建,我知大家都不容易,且经历佛诡一事,仙门弟子也受到重创,天资良莠不齐,我时常忧心至深夜。”
肖径深:“所以呢?”
“所以每每至此,我甚至都在考虑论道推迟之事,但是……”
陆烛阴轻叹:“我后来又放弃了,毕竟论道的最终目的是选拔和培养优秀弟子,这样反而违背了初心,所以我想着……不如把论道的预备弟子都凑在一起,让他们互相交流交流。”
“也包括……”陆烛阴笑的意味深长,“当初宫主亲自带走的那位。”
“……”
肖径深脸色渐渐黑了下来。
沈无眠反应过来后,也不禁暗骂了一声。
兜兜转转一圈,其实陆烛阴的目的非常简单。
——就是逼祁白川现身。
无终城一事,是祁白川最先出的问题,然后才是梅负雪,两人前后脚,如果梅负雪出现在这里,那作为论道赌约的小诡,也必定还在。
可亏就亏在,现在的梅负雪是个假的。
梅负雪作为仙裔不好扮演,但只要不招剑动手,还是能糊弄过去,可祁白川也不是个普通人。
那是个名副其实的诡,现在放眼仙门,百里内基本找不出一只诡,就算找到了,就凭灵诡的关系,不给苍梧一刀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帮忙。
“……”
肖径深抿嘴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无相想集中培养弟子,我们不插手,但我苍梧的弟子,就不必参与了。”
陆烛阴:“苍梧弟子?可我怎么记得……宫主在无终城已经把他赶出去了呢?”
肖径深:“那大概是你耳背。”
陆烛阴笑容凝固。
但肖径深已经偏了下头,苍梧候命的弟子会意,把底下盒子中的药材收集好,整整齐齐端了上来。
肖径深捡起一株,放在眼前细细观摩。
陆烛阴有选择的忽视上句话,继续追问:“宫主喜欢吗?”
肖径深:“保存挺好。”
陆烛阴:“当然,毕竟这药可遇不可求。”
肖径深抬了抬颌,漫不经心:“你们把它送给我,也是为了今天的论道事宜……亦或是为了组织弟子集训。”
陆烛阴:“宫主误会,我们仅仅是为无终城的所作所为赔礼。”
“是吗?”肖径深一挑眉,“所以我怎么处置都行?”
“……”
陆烛阴动作一滞,本能察觉不对,但来不及反应,就见那边肖径深诡异一笑,突然伸出手,然后抓着那十五株药材狠狠一握——
嘭!
往生花炸成齑粉,玄金交错的粉末窸窸窣窣散开,许是灵力波动过大,殿外一阵风呼啸而过,粉末“哗啦”一下糊了陆烛阴一脸。
“咳咳……”陆烛阴惊愕抬头,肖径深舔着嘴唇,动作还带了点意犹未尽。
这么近的距离,他肯定也沾上了粉末,吸进去也正常,但这个举动,更像是面对珍宝后下意识的品鉴行为。
“……”
“谢谢,很好吃,”肖径深笑得温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陆烛阴霎时面色变了几番。
“但是这论道选址和培养弟子相关事宜……我就不参与了,你们选好地告知我就行。”
肖径深拍掉手上的粉末,“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
殿内一片寂静,一群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地上的齑粉,显然都没有料到,苍梧宫宫主会如此不给脸。
两波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肖径深笑容不减,看人的眼神也越来越嘲讽。
陆烛阴脸色由紫转青,再由青涨得通红,最后深深吸了口气,猛地一挥袖——
那一大片药粉全都化作尘埃,随风飘散在空中。
陆烛阴脸皮抽动,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本来到嘴的话又压了下去:
“苍梧底蕴深厚,这点礼入不得宫主的眼也正常,但是……我还是要提醒宫主一句。”
陆烛阴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像是势在必得的胜利,沈无眠下意识想要挡在肖径深跟前,却见陆烛阴又扬了扬手。
身后气势汹汹的一群人都退去了——这是要离开的趋势。
转身之际,陆烛阴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宫主,纸是包不住火的。”
肖径深心跳漏了一拍。
“既然宫主执意如此,那我们也不再奉陪,但是宫主别忘了,论道当天,不论门派大小,所有掌权人都要到场,届时可就不像现在这般……
能有人代宫主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