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不幸中流弹死亡,房东的儿子在东京工作,处理完后事觉得横滨实在是太过危险,也不愿意料理房租,干脆就挂牌准备把房子卖掉了。”
“所以您也失去了住处。”深见总结道。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将最后一点衣服收进一个纸箱里,用胶带缠好,算是收好了全部的行李。
“很有趣的经历。”深见评价道,织田作之助诧异地看向他。
“不觉得吗?常人听到黑手党成员被迫搬家,第一反应应该都是房东害怕黑手党住在这里会给自己添麻烦,所以让人搬走。但是事实却是造成麻烦的并非是住在这里的黑手党,而是流弹。”深见解释道,“竭力避免的事没有应验,反倒是被忽略的细节成为致命的危机,简直就像是古希腊的预言一样。”
“这样吗?好像是这样的。”织田作之助犹疑地点了点头,“我没有怎么读过古希腊的神话,不是很清楚其中的联系。”
“没关系,我那边有神话大全,可以借给您看。”
织田作之助感谢地应下,“那么你呢?”
“什么?”
“你为什么会买下那幢房子?”织田作之助问,但随即他又意识到这样的问题似乎有些冒昧,于是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知道那幢房子过去的事吗?”
“您是说……”
织田作之助将上司讲述的,有关“形骸馆”的故事,和五十年前梅泽死亡案的故事告诉了深见,果然,对方好看的眉毛紧蹙在一起,看样子是不知情的。
“原来如此,我确实不知道这些事情。”深见的脸色有些苍白,大约是被那些可怕的传闻吓到了,“不过这幢房子与其说是购买,不如说是赠送。”
“赠送?”
“是的,前任房主去世后留下了这幢房子作为遗产,并且指名赠送给我,说实话我和原房主并不相识,但是据说对方是我父亲那边的远房亲戚,这幢房子也是打算赠送给我父亲的,只是我父亲早已去世,所以才落到了我的名下。”
“我也是这个月初才来到横滨的,只来得及和这里原本的租客见了一面,重签了租房合约,没想到这幢房子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深见沉吟片刻,继续道:“不过关于那些流言……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关系,其他租客续约都很干脆,没有表露出退租的意愿,前房主据说是在海外因病年迈去世的,也不算受到了影响。唯一有点不同寻常的,也只有您住的那间的的原租客的横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略显纠结地看向织田作之助,“关于这件事,因为涉及到个人隐私,所以我不便与您详谈,但是我敢保证那位女士的死亡……这么说吧,没有任何问题。”
织田作之助听不太明白:“没有任何问题是指……”
“我认为不用报警的程度。”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好在这与他关系不大,于是他便放过了这个话题。
他和深见一起把东西搬到楼下,放进一辆橙色小轿车的后备箱。此时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有了下大的趋势,为前方的道路蒙上更加深重的阴影。
深见脱掉红色的雨衣钻进前座,织田这才发现他今天在衬衣外面外面套了一件宝蓝色的和服,上面印着桔梗暗纹,并且和上次见面时随意披着不同,这次他倒是有整齐地穿在身上,甚至因为雨水还把下摆往上提高了许多。
“总之,请不要担心。虽然那位女士是前几日去世的,但是我已经认真打扫过了卫生,也消了毒,换掉了一些旧家具,不会影响到您生活的。”
深见说着点火发动了汽车,双手自然地扶上方向盘。
织田作之助总算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他问道:“等等,你开车?你有驾驶证吗?”
“当然没有啊,我今年才十七岁,还未成年。”深见理所当然地启动了车辆,橙色的小轿车在雨中利落地划出一道横线,灵活地转弯驶离远处。
他笑眯眯地透过后视镜看向织田作之助,语气轻快地道:“您不是黑手党成员吗?拜托了,请您挑一个没有交警检查的道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