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没错。”他回答。
织田作之助的行李并不多,他们搬了两趟就把东西全部放进房间里,织田作之助专心地收拾日用品,深见在旁边观摩他的储备枪支。
“虽说不再杀人了,但是织田先生还是继续带着枪呢。”深见仔细地观察着,“型号虽然不算十分先进,但是性能相当不错,也有好好保养……织田先生很喜欢这把枪吗?”
“嗯,以防万一。”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不过为了安全我已经全部换成橡胶子弹了,不会出人命的。”
“这样,很贴心呢。”
深见说完便安静下来,见织田作之助忙前忙后收拾东西,也跟着帮忙打扫了一下卫生。等他们收拾好全部的东西,织田作之助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
“好累——”深见坐在沙发上拉伸了一下胳膊,为了方便收拾东西,他用系带把和服的衣袖挽了上去,此刻正好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提出请深见吃饭感谢他的帮助,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被一通电话喊去工作。
“真不巧呢。”深见轻笑着安慰他,“没关系啦,我随便吃点就好,家里有食材,也很方便的。而且我也要准备工作了,之前初来乍到一直都在忙房租的事情,现在正好腾出手来了。”
“工作……人偶吗?”
深见点点头:“嗯,哪怕没有委托也要经常制作一些作品来保持手感,还要注意研究新工艺和新技术。现代工业发展的太快了,很多材料更新迭代的很快,要不断实验新材料才行。”
他提到:“前段时间因为一些原因我一直没有灵感,做了很多半成品,但是都不太满意,心情也很不好,希望这次能做出令人稍微满意些的作品吧。啊,织田先生要记得吃饭,今天累了一天了。”
“我会记得的,那祝你好运。”织田作之助了然,与他告别,披上黑色的风衣,匆匆奔赴指定的工作地点。
他下楼的时候雨已经暂时停住了,但织田作之助还是随手带上一把黑色的雨伞,潮湿的雨水将柏油马路浇的漆黑,仿佛夜色一般浓郁,行走在上面还能感受到沙石粗糙的摩擦感。
织田作之助最后看了一眼这幢精致的洋房公馆,白色的巴洛克式建筑优雅又浪漫,被高大的香樟树簇拥着,安静地坐落在居民区里,宛如掩面轻笑的贵族小姐,静谧又安详。
在前往工作地点的路上,织田作之助记得深见的嘱咐买了一份便携的饭团和关东煮,浓郁的热汤沿着食道流入胃中,缓解了四肢在湿冷夜晚的僵硬状态,让他感觉舒适不少。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因为今晚的工作格外不顺——倒不是织田作之助的工作出了岔子,作为底层人员的他们只是在又一场火拼后被派去打扫战场,没什么难度的工作,只是后半夜上司突然接到仓库遭到不明人士袭击的消息,于是又马不停蹄地带着他们前往港口仓库支援。
他们在仓库区待到了凌晨,主要任务是封锁现场,排查周围的环境和人员,虽然不是什么有难度的工作,但是琐碎的事务叠加在一起,也够让人疲倦的。
织田作之助和同事一直忙到天亮,期间他依靠敏锐的直觉找了个不易察觉的角落,和同事把仅剩的饭团分掉垫了垫肚子,作为回报,同事在排班轮值时主动接了第一班,让织田作之助有幸成为第一批回家休息的幸运儿。
织田作之助感谢了同事,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港口,他这次只有6小时的休息时间,结束之后还要继续回来值班封锁现场,据说直到这次袭击事件被解决才能结束。
看样子最近都没有办法请深见吃饭了。织田作之助一面在心里感到可惜,一面给深见发信息解释自己最近要加班,吃饭不得不延后的事情。
他在清晨沿着河道从港口向里走,越过地标大厦和空中缆车后,河道逐渐变得狭窄,两岸的居酒屋大门紧闭,已然打烊休息。就在他又一次路过一座小桥时,织田作之助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女人在街道无人的清晨寂寥地站在桥上。
隔着清晨的雾气,织田作之助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容,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垂落在身后随风摇曳的长发,以及撑在她头顶的亮红色的雨伞。
那颜色在寡淡的清晨是如此的惹眼,像夺目的朝阳,又像诡谲的落日,鲜艳的、明亮的红色在这个阴雨连绵的春日夺人眼球,让人难以转动目光。
那一瞬间织田作之助想到了很多事,他想到了野野宫含糊的言辞、深见奇异的理论、街市井巷各色的流言,以及腋下枪套里两把手枪中储存的橡胶子弹。
但是最终——不知是因为这鲜艳的红伞过于夺目,还是清晨的街道过于冷清,织田作之助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注视着、安静地注视着:
他见那撑红伞的女人微微抬起伞面,长发的发尾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她向天空伸长脖颈,翘首以盼,微微张口,不知是在倾诉,还是在歌唱。
然后瞬间的,大雨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