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殿亲自探查了宇多源美代的落脚点,只发现了日常情报。”森鸥外顿了顿,“没有我们需要的‘那一份’,也没有我们需要的宇多源美代。”
老套的手法,太宰治心想,他对这种一眼就能猜到结果的套路情节毫无兴趣,除了叛逃和被害想不出第三种情况,与其费劲做些无聊的重复性工作,还不如尝试几种新鲜的自杀方法有趣。
说起来之前有听到过在鹤见川的桥上投水的话会遇见桥姬的传闻,要不要去试试?不管是投水还是被妖怪杀死听起来都是不错的选择,但是最近一直下雨,河水里有一股难闻的雨水味,入水一定会被缠上吧,才不要带着这种黏糊糊的恶心味道……
“太宰,你的意思呢?”
森鸥外的声音将太宰治从美好的幻想乡中拉回来,像是不满被人打破幻想一般,少年表情阴沉,鸢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厌烦与恶意,在这间漆黑阴暗、散发着洗不去的血腥味的首领室内,显得愈发诡谲、飘忽不定。
“可以。”半晌,太宰治终于开口,“但是这一次我绝对不要和小矮子搭班。”
森鸥外点点头,大方极了:“放心吧,这次中也有别的工作。”
“还有,这次工作后我要休假,我已经半个月没有休息了,森先生,压榨未成年是要遭天谴的。”
“可以哦,只要你能给带回那份文件。”
“那份文件这么重要吗?”太宰治眼睛闪了闪,忽然来了兴趣。
“不可以打开哦,太宰。”森鸥外隐隐警告道,他坐直了身体,那张很容易便能露出或可怜或仁慈的表情来蛊惑他人的脸终于放弃了伪装,露出内在冷酷残忍的本质。
“唯独这个,绝对不可以打开。”森鸥外笃定地盯着他的眼睛。
太宰治与他对视半晌,移开了目光,妥协道;“好吧,反正我对这种事情也没兴趣啦。”
“那这个我就带走咯。”他摇了摇手中的文件,向森鸥外告别。
一直到少年漆黑的身影消失在看不见的走廊里,首领室厚重的防弹大门缓缓合上,房间内重新恢复死一般压抑的沉默,森欧外才重重吐了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在那张价值百万的桌子上。
“好可怕哦,爱丽丝,刚刚我差点以为要被太宰君干掉了呢。”
“笨蛋,林太郎也太没用了!”身着红色洋装的金发小女孩从角落里走出来,双手掐腰,恨其不争地看着没用的大人。
“拿出点大人的样子,你可是首领呢!”
“我也想嘛,但是太宰君最近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了啊,明明去年还很可爱的学生……”
“噫,好恶心。”女孩露出鄙夷的神情。
“怎么这样!我对男孩子没有兴趣,爱丽丝你听我解释!我对爱丽丝明明一心一意……呜哇哇哇,爱丽丝!淑女是不可以露出那种猥琐大叔的表情!爱丽丝!”
首领室内,港口黑手党新任首领没形象的大呼小叫被防弹门窗尽数拦下,与多年来被鲜血浸泡的潮湿空气一起隔离在阴暗的室内。
摩天大楼下,太宰治突然抬头,连日阴雨的天气让横滨上空堆积着厚厚的乌云,往日高耸入云的黑手党大楼,如今却像潜伏的野兽,静静等待着吞噬一切的时机。
他安静地盯着楼顶某处的房间,不知道在想什么,凝重的气氛让为他撑伞的部下不堪重负地弯下了腰。
“把伞举高点,我可不是小矮子,还是说你连撑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少年凉薄的声音比黑手党的大楼更加切实可怕,“港口黑手党不需要没用的家伙,你明白的吧?”
“是……”
无聊的反应。千篇一律的家伙。
他看着手里的档案,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随手关掉耳内的隐形耳机,喃喃自语道:“涉及到首领的,能够动摇港口黑手党的政府文件,这可真是块诱人的蛋糕。”
饵料……要上钩吗?
什么重要的东西,真的会被当做诱饵?
试探,亦或者是……阳谋。
无聊的把戏。
世上永远不会有超出预料之物。
“太宰先生,车备好了。”
太宰治看了一眼打断他思考的人,在他身上,那属于黑手党成员的千篇一律的恐惧与揣测,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顽固,像恶魔变幻的阴影嘲弄着他过于敏锐的头脑。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超出预料之物。
他低垂着眼眸,不发一言地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