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崎红叶的速度很快。只一天过去,就传来了好消息。
“看看吧,太宰,事情变得难办起来了。”
情报部内,尾崎红叶匆匆扔给太宰治一份文件,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太宰治注意到尾崎红叶眼底有明显的青黑,眉目之间带着倦意。
太宰治点开录像,这个街头监控已经有些年头了,黑白的画面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来是在某个街道的拐角。监控器下面有一台自动贩售机,依靠旁边居酒屋传来的灯光,勉强可以看到黑暗中站立的人。
一个女人,中等体型,看轮廓还很年轻,穿着深色的毛衣和长裤,外面却披了一件似乎是校服一样的白色西装外套,有些偏小的号码让她看起来十分局促。
她的长发披散着,看不清楚面容和神态,但是依照姿势推断,她的目光此刻正凝望着旁边的自动贩售机橱窗。
幽白的光落在距她一步之遥的地面上,但是女人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中,隔空凝视着那翻出白光的神秘机器,久久不言不语。
她的周围流露出一种十分哀伤的氛围。居酒屋中喧闹的人影变幻莫测,使得映照在她身上的浅黄色的灯光也时有时无,女人虽然站着一动不动,但是身影却在光线的魔术中变幻莫测。
最终,她似乎终于看够了这台机器,抬起头来。一张苍白的、清秀的、仿佛死人一般无助的面容映照在监控上,那双深色的眼眸瞳孔涣散,然后在某个瞬间,似乎意识到有人将在未来通过监控凝视她一般,那双无神的眼睛慢慢聚焦,然后——
望了过来。
一种被妖魔盯上的恐怖感油然而生。
女人凝视着监控,与太宰治隔着时间与屏幕对视,随后她歪了歪脑袋,黑色的长发自肩膀滑落,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滋啦——滋啦——
监控画面被干扰出现波动。
在画面的最后,太宰治看到的是女人离去的身影,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她拖沓着脚步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滋啦——
一片黑白的雪花闪过,画面彻底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太宰治看着漆黑的屏幕陷入思考,“有趣,那就是宇多源美代?”
“没错,虽然和往日在港口黑手党的模样相去甚远,但那确实是宇多源美代,我不会认错。”尾崎红叶开口道,“监控位于港口附近的一家居酒屋的后巷,本来是防治有人盗窃自动贩售机的,年久失修后因为连绵的阴雨进了水,后面彻底坏掉了。”
太宰治不置可否,已然黑屏的录像带映照着他思考的样子,大病初愈的苍白面色令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刚刚监控画面中的女人。他试着去凝视画面中的自己,哪怕一只眼睛被绷带包裹,露出的那只眼眸也漆黑幽邃,令人胆寒。
黑手党,不外如此。
“从画面来看,宇多源美代此刻是自由的,她并未受到第三方的威胁或强迫。”太宰治道,“但是精神状态不佳,她一直在走神……状态与平常差异巨大,不排除受到精神类异能力的操控或干扰。”
通过黑屏的监控画面,太宰治看到位于他身后的尾崎红叶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时候的监控画面?”
“……3月11日,这是唯一拍到宇多源美代的画面。”尾崎红叶的声音有些干涩。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那不是……”
“没错,是宇多源美代上报失踪的第二天,也是你从首领那里街道调查任务的当天。”尾崎红叶面色十分难看,“你觉得……这是录像是故意留给我们的可能性有多大?”
“宇多源美代最晚于10日确认失踪,也就是说录像中的宇多源美代应当正处于‘失踪’状态。如果她是被迫的,那么说明敌人有着控制宇多源美代的特殊手段,并且他们十分自信,才会允许宇多源美代这样在外游荡。”
“如果宇多源美代是自愿的……那么留下这则录像的她,究竟是真的想要彻底消失?还是希望能被我们找到?”
太宰治说出了他的猜测,尾崎红叶却没有给出回答,情报室内陷入一片可怕的安静,两人都在此刻敏锐地意识到了太宰治没有给出的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宇多源美代本人的“计划”呢?
毕竟,她可是当年策划了尾崎红叶出逃的情报人员。
“宇多源美代前往的方向调查过了吗?”太宰治问。
尾崎红叶喝了一口茶,“查过了,是一幢洋房公馆,正在对外出租招收租客,公馆后面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少见的香樟树,香樟籽落了一地。”
“看来那就是宇多源美代真正的落脚点了。”太宰治想了想,突然笑了一下,“那我出发啦,红叶姐,你要一起来吗?我有预感,今天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哦。”
“……我就不去了。”尾崎红叶揉了揉眉心,“这是首领交给你的任务,我只负责情报支援就够了。”
“只是看个监控,有这么累吗?”太宰治奇怪地看着她,“你总不会亲自看完了所有的监控录像吧?”
“怎么会,我是有下属的人。”尾崎红叶无语地看着他,“是别的事情,有人袭击了□□的仓库,中也去调查了,情报部需要收集袭击者的信息,还要统计受损的货物。”
“啊,那个啊。”太宰治想起来了,那天中原中也确实有说过这么一回事。
尾崎红叶犹豫了一下,提醒道:“袭击者或许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食脑魔有关,横滨的夜晚最近可不安分,你听说过那个传闻吧?”
“吃人大脑的妖怪?”太宰治问,“据说受害者的头盖骨都被暴力掀开,大脑不翼而飞,其他的身体部分完好无损——啊,致命伤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