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因为那笔钱确实很多嘛,如果工资被扣掉,不能吃喜欢的东西,那么生活一定失去很多乐趣吧?”他看向太宰治,目光十分真挚,甚至流露出关切的善意来,“如果用一笔钱就能换来喜悦的心情,那么我认为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投资了。”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看了看深见真诚的表情,又看了看表情僵硬的太宰治,默默在心里把深见“冤大头”的排名往前提了好几个档次。
“而且,比起保险金,我还是更关心我的材料,不过在这之前——看在我表现良好的份上,可以把这个解开吗?”深见动了动肩膀,示意自己的双臂还被捆在身后,有些苦恼地抱怨着,“这个系的好紧,手腕磨的有些疼呢。”
“啊,我来吧。”
中原中也上前给他把绳子解开,深见终于得以以正常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白皙脆弱的腕部,几道磨破皮的红痕异常显眼。
但很快,他就把手腕收进了袖子里,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询问道:“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11日的晚上,港口黑手党的仓库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你的材料在袭击中被波及,遭到破坏。”中原中也顿了顿,“有些材料被拆开了包装,有些被抢走了,还有一些被损坏的,负责人不清楚这些材料的定价,所以需要你亲自过去看看。”
深见了然,“怪不得织田先生11日晚上没有回来,原来出了这么大的事②。”
“织田?”
“就是住在这里的新租客,他租了宇多源美代小姐之前的房间。”
乍听到熟悉的名字,中原中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向太宰治:“所以,这是你新找到的宇多源美代的线索?”
太宰治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过在中原中也看来,他的搭档什么时候不摆这一副死人脸的模样才叫奇怪。
“是啊,刚刚开了个头就被你打断了。”
中原中也有些纠结,片刻后还是小声地问:“所以,宇多源美代找到了吗?”
“没有,出现了点意外。”深见代替太宰治回答了他,“在我的认知中,宇多源美代应该在3月7日就已经确认死亡,事实上,她确实是死掉了,被人割开了喉咙倒在房间的榻榻米上。”
“但是不知道为何,这位应该已经死去的宇多源美代,在3月11日晚上,出现在了附近的监控录像中。”太宰治说完,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深见,“你说她已经死了,那么尸体呢?尸体你怎么处理了?”
“我没有处理。”深见平静地说,“7日那天我约了人见面——就是去港口黑手党那边交保险金,出门的时候见到她死在了家里,但我赶时间,便没有理会,晚上回来的时候尸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滩血液。”
“你没有报警?”太宰治追问。
“没有。”
“为什么?”太宰治逼问道。
“因为……她是自杀的。”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自杀。”深见说完抬头看向太宰治,深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怅惘的情绪,“6日那天我与宇多源美代交谈时便发现了,她已经做好了自杀的打算。那所谓的‘在她离开后’其实就是‘在她自杀’后。”
“3月7日,那是个很不错的日子,春风和煦,晴空万里,天台的花都开了,小小的藏在绿叶之中,十分惹人喜爱。她怀着喜悦的、满足的、期待的心情,服下了事先准备好的安眠药。”
深见回忆着,不由得露出堪称羡慕的神情。他望着太宰治,明明是最擅长也是最期待死亡的人,但是太宰治此刻面对他却不由得感觉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
“那是个,非常适合自杀的日子呢。”
深见笑着对太宰治讲道。
太宰治的喉咙有些干涩,他尝试去避开深见潜在的话题, “……宇多源美代是服安眠药自杀的,那么为什么她的喉咙会被割开?她的尸体是谁处理的,后面发生了什么?”
深见浅笑道:“这个我不清楚呢。”
太宰治无语地看着他:“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深见反倒觉得奇怪:“宇多源美代决定自杀,也实施了自杀行为,最后如愿以偿的死掉了。在我看来她所期许的未来已然实现,当事人的愿望被完美满足,我还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东西吗?”
“只要结果符合预期,过程如何扭曲都不重要吗。”太宰治喃喃自语。
“没错,黑手党不是最看重结果的人吗?这个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深见说着,“刨根究底是侦探的工作才对,您是想成为侦探吗?”③
“怎么可能,我才不要成为那种只会抓小三的三流货色。只是中间插手的家伙或许和那份文件有关,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有人委托我找到宇多源美代。”
深见沉吟片刻,重新将目光转向那份录像带,缓慢地开口道:“宇多源美代已经死亡,这是不争的事实,而现在重新出现,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视频中的人并非宇多源美代,而是由人假扮;二是这确实是宇多源美代,也就是说——”
“有人复活了已死的宇多源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