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暂时没有灵感。”
太宰治瞥了一眼身后的深见和中原中也,两人正在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没有向这边投来目光的意思。
他又一次仔细、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眼前的这个人来,名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应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面部骨骼才刚刚长开,虽然下巴上长出来的胡茬和沉稳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有些超越年龄的“成熟”,但是太宰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真实年纪。
“你之前是干杀手的吧?怎么混到底层去了?”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这个……因为我不想杀人了吧。”
太宰治来了兴趣:“为什么?你不是杀手吗?”
“因为我想写一本小说。”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补充道,“之前我看过一本很好看的书,但是那本书没有结局,有人跟我说既然喜欢的话,为什么不自己为书写一个结局?”
“我觉得很有道理,就想自己写一本小说。”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但是写小说就是写人,写人的生活和人的死亡,作为杀手的我只知道人活着的状态和死亡的方法,无法想象人活着的原因和死亡的影响。”
“我想知道,人们为什么而活,又因什么而死,理解了这些的话,或许就能写出小说中的‘人’了吧。”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柔和下来,虽然依旧维持着能够快速反应制敌的姿势,但是他的目光已经充满希翼。他虽然穿着深色的衣服,但是在灯光的映射下,那双宛如大海一般湛蓝的眼镜却萦绕着对未来的美好向往。
他没有找到生命的意义,但他已在寻找的旅途上,并且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
不知为何,太宰治突然羡慕起这样的人来。
就在太宰治还想继续再说些什么时,隔壁属于深见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动静。房间中的四人动作一顿,抬起头来,安静地屏息等待隔壁的情况。
“滋啦——”
一阵电流声传来,随后惨叫声贯彻深夜的未来公馆。
“可算来了。”
等了半天的中原中也率先行动,他兴致盎然地一脚踹开门,飞快地跑到隔壁,准备将食脑魔“捉拿归案”。
一道黑影在他眼前闪过,中原中也眼前一花,来不及动手,只听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通往后面花园的窗户被打破。
“可恶,那家伙!”
中原中也身上红光一闪,就要趁势追上去。
深见比他们慢了一步,此刻刚刚抵达门口。他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替身人偶”正躺在床上,周围布置好的电流装置已经启动,被褥被烧焦了一片,此刻正冒着丝丝黑烟。
通往阳台的玻璃窗被打碎,玻璃渣散落了一地,中原中也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窗沿上,正欲往下跳。
突然,一股不好的预感袭击了他,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一道白晃晃的刀光在他眼前闪过,照亮了他蔚蓝色的和服。
不,不是刀光,是利爪。
深见看着站在他眼前的,身形佝偻、喘着粗气、宛如野兽一般蓬头垢面的“人”。
食脑魔。
名字闪现在脑海中的下一秒,利爪再次袭来,深见快速后退,离开房间,直到后背抵上走廊的窗沿。
“深见!”远方传来关切的惊呼。
但是深见的头脑却十分冷静,深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理智地观察着袭来的利爪,短刀从和服的衣袖中顺势滑落,刀鞘脱离,雪白的刀刃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然后“叮”的一声——
利爪和刀刃碰撞在一起。
巨大的撞击让深见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他的后背撞上玻璃,只听“哗啦”一声——
失重感将他包裹。
夜空在他的视野中旋转,群星映入眼中,而后不断的远离。
他在下坠——
风在耳边呼啸,食脑魔的眼睛与他贴近,呼吸落在脖颈侧,泛起阵阵细小的痒意。
眼镜在下坠的过程中被甩飞,深见蓝色的眼睛毫无阻挡地与食脑魔的眼睛撞在一起,然后很快地,一些破碎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撑红伞的女人、波涛汹涌的海面、倾盆而下的暴雨。
女人抬头仰望着天空,红伞坠落,雨水打湿她的面容。
利刃贯穿她的胸口,鲜血涌出,生命流逝,她回眸,目光饱含温柔的笑意。
“总算可以——”
叮叮叮——
深见与食脑魔一起落地,利爪与刀刃在几秒内进行数次短暂的交锋。
他边打边退,观察着食脑魔的动作,直到上方的窗口有人翻身一跃而下,深见也找准机会用手臂别住食脑魔的关节,将它压倒在地。
刀刃横在它的脖颈,威胁着生命。连绵的阴云在此刻悄然散去,柔白的月光从天空洒落,将食脑魔缓慢抬起的脸庞映照得一清二楚。
紧随其后赶来的织田作之助见到那张正对着他的熟悉的面孔,于是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宇多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