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小镇狂风大作,强烈的气流穿梭在城市中哭嚎,仿佛世界末日。
代景川在文临舟唇上停留的时间很久,期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结束后,他也不去看面前的人,直接把下巴垫在了文临舟的肩膀上整个人松软地靠着他,甚至也不说话了。
夜色渐深,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久了便困意越发上头。
打了个呵欠之后,代景川终于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甚至很柔和。仿佛是很寻常的一个夜晚,他准备睡觉前顺便问了下身边人的意见:“我困了,你要不要一起睡?”
沉默许久的薛承宇有些诧异,急忙低头看向代景川。
代景川还环抱在他的身上,正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忽然有种很熟悉的既视感。
“……”薛承宇搞不懂他这是在干嘛,眉头皱着,没有答话。
“走啦,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你最近厂子里不是接了大单子吗?可得好好表现,争取涨个工资或者多拿些奖金什么的!”
“厂子……”薛承宇更疑惑了,“你在说什么啊?”
代景川没接他的话,也没理会他的疑惑,直接拉着他的手就往床上走。
只是这么一抬眼,整个场景就变了,面前不再是筒子楼里的小房间,而是变成了一间比较现代的宽敞卧室,房间里暖色的灯光显得很暧昧,小小的单人床也变成了双人大床。
房间看起来也有些眼熟,薛承宇有些恍惚,不觉中跟着代景川一起躺下,身上的衣物也换成了睡衣。
等他躺好,代景川就笑嘻嘻地凑到他怀里,略带羞涩地向他讨了一个睡前吻。
代景川眼睛亮晶晶的,似是月色下静谧的池塘。
这副满眼都装着一个人的神情,又忽然扯得他心尖一阵剧痛。
薛承宇脑子昏昏沉沉的,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有些眼熟的场景是怎么一回事,可一些言行却总能让他心口疼,随即涌出一些从未有过的让他很不舒服的感觉。
“明天不加班对吧?我们出去吃吧,好久没约会过了。”
薛承宇依旧没回答,代景川也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就这么说定了,先回家,然后我们再一起去。”
不管薛承宇同没同意,代景川就笑呵呵一脸愉快地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代景川在怀中轻声说了句晚安,薛承宇便也开始觉得困倦。
他许久没有过这种活着的感觉了,想着或许是因为文临舟这副身体的原因,让他居然有了困意。
在难以抵挡的困意中,薛承宇终于久违的睡着了。
闹钟响了,薛承宇睁开眼,发现床铺空了一半,代景川起得比他早。
正惊讶着,身后飘来一阵很好闻的香水味儿,随即脸上就被亲了一口。
“早啊。”代景川笑容很明媚,穿着很清爽,他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温热的气息铺面,“宝宝我要去上班了,你别赖床又迟到了!”
“……”虽然依旧很疑惑,依旧很无语,可同时,薛承宇心中也泛起了不可忽视并在逐渐攀升的愉悦感。
“代景川,你……”
“嗯?我是谁,宝宝你叫我什么?”代景川笑得很好看,可言语中,这样的神情很违和。
薛承宇一阵眩晕加耳鸣,片刻后恢复正常。
“我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晚上还有约会呢。”
“那我去上班啦。”代景川说完开心地走出了房门。
看着那个明媚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里,刚有点愉悦的感觉逐渐被一种空虚替代,进而是不安。
薛承宇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极其强烈的感觉,从遇到代景川开始,奇怪的感觉就出现了。虽然也不清楚代景川突然变得奇怪之后,为什么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有些眼熟。
隐约觉得自己是经历过所以才觉得熟悉,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薛承宇下意识去找到并接起,电话一头的人声称是警察,三言两语中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有任务在身的,要配合他们调查一起案子。
挂掉电话后,薛承宇坐在床上愣了好半天,这样漫无目的且充满着未知不可控的情形似乎从未发生过,本应该焦虑愤怒或者其他负面情绪主导着自己的,可眼下却也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按照脑海中的记忆去了他工作的地方,他的记忆并不完整,但所知的又恰到好处的够用。
凭借这些碎片记忆,倒也难不住他,他基本还原了整个事件,逐渐有了种可以纵观全局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那份不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严重。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按照以往的逻辑推算,一切都应该准确无误才是。
薛承宇心里很乱,乱到逐渐有些烦躁。
直到来电铃声响起,电话里的声音让他几乎方寸大乱。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急忙赶去了警局,想着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精简地描述了整个情况,代景川在上班的路上被绑架了,打电话的人是这样说的。
警方的行动很迅速,毕竟是专业人士。
薛承宇也对自己的分析很有信心,即便感知混乱,但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判断。
然而事情的发展最终并没有如自己所料,他引以为傲的掌控能力竟然失灵了,绑匪当着他的面重击了代景川。
那一刻,本该愤怒的薛承宇却五味杂陈,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感占据了上风。
他冲过去抱起倒在地上的代景川,心口难受得让他手足无措,张开嘴却无从说起。
怀中的人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虚弱道:“小宇,你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薛承宇愣住了,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没有得到回应的代景川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不!代景川!你别死啊代景川……”薛承宇喘不上气,耳中的嗡鸣越发尖锐。
“谁?我是谁?我究竟是谁啊?”一个不属于代景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薛承宇头疼极了。
他身子一晃,几乎要昏倒,伴随着那个重复不断的问题,眼前的代景川也慢慢开始变化,几个眨眼,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代景川你怎么……”薛承宇捂着脑袋强撑着,随着眼前人的面容逐渐清晰稳定,胸口的沉闷愈发厉害,那种陌生且强烈的情绪也终于压制不住了。
“你是谁?”泪水从他的眼眶滑落,耳鸣渐歇,头疼欲裂。但随之而来的记忆片段正在迅速重组拼接,画面逐渐连贯。
那些莫名熟悉的既视感,那些原本难以忘怀的事和人都想起来了,可是薛承宇不明白,这些怎么会忘记了呢?
而且,那些记忆怎么变了味道了呢?明明没有发生任何改动,可却都蒙上了各种各样无法解释的色彩。
“薛承宇,你究竟对我有没有真正的喜欢啊?”这句类似的话,他听过不止一遍。每次发生不愉快时,他几乎都会听到。
那个质问的声音时而愤怒时而难过,但向来这些在他看来每次几乎都没什么差别。
但是也是在刚刚,每一句却都蒙上了不同的色彩,尤其是最后一句,瞬间让他眼泪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