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伊布遇到了它的训练家,叶昭昭。
新的主人是个与前主人截然不同的人,她总是有着许多的问题,上至今天训练计划需不需要改进,下至晚上吃什么。
即便她听不懂伊布的话,也会兴致勃勃说一长串。或许是她看出来了,伊布并不想说话,大多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因为伊布是没有人能理解语言的宝可梦,所以只能减少叫声。
所以偶尔训练家会故意用很夸张的方式曲解伊布的意思,看伊布着急。
人,坏!
但在严肃的问题上,就像是讨论伊布过往和自身,训练家怕误解伊布的意思,会叫来她的宝可梦来进行翻译。
真好啊。
伊布看着跳起来用头顶去蹭训练家掌心的小狗们。
蒜泥是丁香,嘲风也是丁香,它们都是能被训练家所爱,所倾听的宝可梦。
伊布的心本来是刚吹完后毛绒绒的蓬松团子,但被名为过往的冷水兜头一泼,变为了湿漉漉而沉重的东西。
伊布能成为训练家的丁香吗?但伊布更害怕,伊布只能是伊布而已,是不会被人类所理解的宝可梦。
……
战斗并不是那么让伊布害怕了。
比起毫不留情的丁香,陪着对战的嘲风并不是抱着展现自己、一决胜负的心站在对面。伊布还是会感受到那股逆着毛抚摸一般的恐惧感,它已经在多次的练习之中逐渐习惯。
伊布善于观察,它已经非常熟练嘲风的对战习惯,大约能设想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它可以躲开,初次对战的痛楚也没有那么尖锐,它并不害怕对战本身,它所怕的是对战之后的事情。就像是前主人那样,对它视而不见的冷漠。每当伊布想要向前时,旧日的回忆又缠上了它的步伐,伊布应该这么做吗?
人类的爱是有前提的,她们需要有用的宝可梦。
伊布窝在有些旧,但是因为被使用过所以显得格外柔软的垫子之中。这是蒜泥曾经使用过的小窝,带着对方一样温暖的气息。蒜泥喜欢呆在左侧,嘲风就会蹲在右侧,这是宝可梦的夜谈,在睡前交流各自的故事。
蒜泥滔滔不绝,毫不介意对着伊布讲了很多很多很多它和训练家的故事。很明显在伊布来之前,就已经和嘲风说过好几次,说它是训练家的小狗,城镇比赛冠军杯,和训练家独处的一个月。嘲风已经快会抢答了,首归宝,冠军杯,一个月!
当然,蒜泥讲得更多的是训练日常。伊布大概明白训练家的职责是什么了,随后它更觉不安,它想起训练家和它讲过的约定,如果无法接受战斗就可以另寻主人……这就是训练家,有前提的爱。伊布会被抛弃吗?
可是如果训练家真的那么冷酷的话,为什么要关心它,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玩具,对它所做的大部分事情都加以鼓励,即便它还是那样抗拒对战?
伊布陷入前所未有的纠结,特别是当它发现训练家开始逐渐能听懂它话语的情况下。它想要爱它的人类,但它不知道人类所爱的是它,还是任何一个会战斗的伊布。
……
很快改变到来了,训练家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空气都扭曲了,炽热的风也吹到了伊布的皮毛。训练家被袭击了,就像被丁香所击飞的伊布一样,训练家在发抖。伊布对这份感觉再明白不过,只是伊布现在会得到训练家的保护,而训练家呢?
即便是现在训练家也在安抚着伊布,也想要让伊布离开战场。在这一刻伊布忽然觉得之前的犹豫和不安都没有了意义,像是被人类从垃圾堆抱出时一样,那时她就已经选择了伊布,伊布也选择了她。这时她们就已经是彼此的独一无二了,伊布应该,必须,履行它的职责。
伊布不再等待,它迫切希望能为对方做些什么。
战斗吧,即便注定会失败。
至少它不会再被抛弃了。
……
伊布现在和当初被关在房间内的伊布完全不一样了!
它也像丁香和它的主人一样,伊布和训练家也去过好多地方,认识好多宝可梦。它也见到了其他的伊布了!伊布越来越少想起过去的日子,那时的记忆就像是某个午睡时出现的梦而已,随着醒来变得模糊,只有在走路的时候,伊布还残留着点当时的记忆。
伊布抬了下脚掌,三步并作两步跳向了等待它的训练家怀里。
所以,这就是那个时候了吧!
伊布和训练家仰望着同一轮月亮,月亮要照耀它们今晚,明晚,和后面许许多多的每一晚,要比伊布遇到训练家的时间还长,要比伊布诞生到现在的时间还要长。
伊布闭上眼,感应到体内的变化,它想要变强,是为了保护训练家。想要相信永远,想要接纳这一切,为之做出改变。
因为,它不再恐惧,不再犹豫。伊布是如此确信——
伊布是被人爱着的伊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