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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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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惊,来不及转身,已听到刀刃割破空气的声音,他猛地抽出剑架在背后,刚好迎上对方向他劈来的那一下,两剑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看准时机一个后踢腿,对方吃痛往后退了几步,眼看着剩下几人疯狂撞向忱安的房门,唐诉一个箭步冲上前扯开两人,反身一道剑光刺去,重新守在高忱安的门前,他一边招架着来势汹汹的刺客,一边冲着门大喊道:“快跑!”

屋内的两人听到打斗声,顿时心惊肉跳,来不及多想,柳絮冲到窗户前,打开窗匆匆道:“小姐快跳!”

忱安跑过去,一只脚刚迈出窗外,柳絮便又冲回屋内,这一举动惊地她卡在窗台上回头喊:“柳絮——!这生死关头,你干嘛呀!”

只见柳絮飞快跑回去拎起高忱安的包裹,转身大跨步冲回窗前,这才拉着高忱安一齐跳了下去。

另一边,唐诉剑法飘逸凌厉,切磋两招,方知对方身手不凡,但他还是短时间就拿下对方两人,那最后一个,吓得直接瘫软倒在地上。

唐诉转过身,提起那把尚在滴血的剑盯着他,眼神中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他沉沉一声质问:“是谁?”

这人连连后退,拼命地摇着头,哆哆嗦嗦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即便吓成这样,依然恶狠狠地盯着唐诉,他目光穿到唐诉身后,一声冷哼,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万分诡异。

唐诉皱眉,心中警铃大作。与此同时,先前那三人破门而出,还带着冲天酒气,直指要害朝他刺去。

唐诉飞速旋身,却仍没招架住三人的偷袭,腹部被狠狠捅了一刀,他吃痛地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却仍用左手死死锁住对方持刀的手,右手翻腕用剑托朝他的太阳穴处猛击,这刺客脑袋被击地朝左侧狠偏,连带着身形不稳。唐诉见机迅速后掠,拉开距离,一剑朝着对方偏头时露出的脖颈处划去,这刺客瞪大眼睛,捂着脖颈软倒在地。

余下两人被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吓得够呛,唐诉无心与他们周旋,这两人较先前几人明显逊色了些,不费多少功夫,便一剑封喉,鲜血淋漓,染红半壁。

唐诉收起剑,腹部的刀伤以方才数十倍的痛感向他袭来,他痛地皱了皱眉,只手扶着墙壁,低头看了一眼,倒是没刺中要害,不至于死掉。

转念一想,还是要怪自己掉以轻心了,给了对方两次偷袭的机会。

他深呼一口气,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立马又察觉到不对,五具,跑了一个!

来不及多想,便转身一脚踹开房门,屋内一片漆黑,窗户大开着,风雨声尽力吞没掉一切,却还能隐约听到少女的呜咽声,他冲到窗前,顾不上伤口的剧痛,一只手撑着窗棂,翻身跳了出去。

瓢泼的大雨和不远处晃动的身影让唐诉有些精神涣散,他捂着伤口提着剑,眼眶血红,他看见不远处一人拖着一位姑娘,地上还躺着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是死了。

走近些,方能听见那壮汉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接二连三地朝着女孩脸上狂甩巴掌,那女孩死死咬着男人另一只手的虎口,被扇得只能发出呜咽和闷哼。

唐诉喘着粗气,血液直冲脑门,他提剑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朝男人的头颅挥去。

手起刀落,鲜血喷涌。

一瞬间,黑夜堕入纯粹的风雨声中。

少女终于松口,卸力跪倒在地,一声不吭。

唐诉定睛一看,是柳絮。

“没事了。”

她一愣,才缓缓抬起头来,唐诉脸色苍白,腹部不断地淌血,瓢泼大雨拍打在他身上,夜色死寂,两个凄凉的人对望着,他眼眸清冷漆黑,面上肌肉微微抽搐,压声问:“高忱安呢?”

柳絮强止住颤抖,冰冷的雨水和滚烫的泪混合在脸上,揉杂着,她视线模糊,终于哭出声说:“小姐……小姐跑进密林了……”

“我去找她。”

唐诉抬腿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闷声倒下。

“唐少爷!”一声惊呼,柳絮爬起来朝他倒地的地方跑去。

*

就在不久前,她与忱安一同跳窗,不料下边的草垛里居然还有两人埋伏,一落地这两人便冲出来将她们制服,忱安被这刺客扑倒在地,一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力量差距悬殊,眼看挣扎无果,她方才想起自己藏在袖口的匕首。小拇指与无名指夹住衣袖里的蛟龙纹匕首,猛地一抽,反手握住剑柄,求生欲促使她来不及想些什么,只是紧紧咬住后槽牙,狠狠地朝着土匪的脖颈刺下去。

顿时鲜血喷涌,激得她浑身一抖。甚至没有一声惨叫,土匪应声倒地。

高忱安大脑只剩空白,她松开握着匕首的手,忍不住地战栗,她费力推开身上的尸体,缓缓站起身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瞳孔涣散失焦,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魄。

杀人并不像她想得那样简单。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三小姐,习惯性地认为世界在她面前,总是艳阳高照的,直到她真的离开了家,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大雨倾盆。

什么都听不清,手上和脸上的鲜血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只有那一股一股直冲脑门的血腥味提醒着她:你杀人了。

另一个刺客也愣住了,随即破口大骂,一脚踹开身下的姑娘,抽出刀向忱安走去。

情急之下,柳絮扑上前死死地抱住那人的腿,冲忱安哭喊着:“小姐你快跑啊──!快啊──!”

她的声音凄惨尖锐,撕裂了雨声,灌入忱安的耳朵里去。

“柳絮……我……”忱安回神,只见那刺客一脚又一脚直往柳絮身上跺,一瞬间,高忱安只想冲上去把他一便也杀了,然而恐惧占了上风,双腿便不如她所愿。自己现在只是手无寸铁的惊弓之鸟,贸然上前只会一尸两命。

“小姐快走啊!”

她不忍再看,哽咽着,向后颤颤巍巍地退了几步,转身跑进密林。

雨还是一如既往地瓢泼着,混着泥土和血腥味。

唐诉的腹部不断的渗出血来,柳絮哭着按压住他的伤口,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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