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徐家火焰极盛,木斋堂生存艰难,木斋堂在徐家的打压下行,年画出不了城西厢甚至是只滞留在木斋堂所处的中街,若木斋堂直接接近户部给事中陈老,以陈老的正直定会一眼识破木斋堂的攀附之意并严词拒绝。
显然势不在不斋堂,然造势却可由人。
木北柠双眼一亮,想通了回转木斋堂当下处境的关窍,木斋堂现在鲜为人知的状态不正适合她来一手假凤虚凰的造势吗!
她连忙起身,推了推身旁的木桃,激动道:“我们明天去各家的纸铺转一圈吧!”
“纸铺?去纸铺做什么,家里也不缺纸啊?”木桃看向兴奋的木北柠疑惑道。
木北柠哼笑,得意起来:“秘密!”
木北柠兴奋地眉眼飞起,暖阳般的眼睛配合莹白明媚的容颜,竟比夏日的花还要娇艳,看一眼便令人心情愉悦,木桃笑道:“好啊,明天我给你准备好便于出行的服饰。”
听着木桃话里的纵容,木北柠心中发热,这一世真好啊,她爱的人,爱她的人都在身边,她在这些人的心里很多事情都能做,当初爹爹在还债的关键时刻愿意陪她去卖一幅画,现在木桃不问缘由同意陪她逛遍城西厢。
眷恋的温暖重新回到她身边,已然是她这世最难得的珍宝。
前堂传来动静,应是木敬堂从徐家回来了,木北柠心中惦记着木敬堂有没有受徐家刁难,又因今日刻鱼时遇到的困境急需解惑,听到前堂传来熟悉的人声后就拉起木桃就跑了过去。
确实是木敬堂回来了,他今日为去徐家祝贺特地穿了一身深蓝衣裳,连头发都梳的整齐,狂乱的面容收拾地露出了年轻时的俊美,与他平常不修边幅的样子可谓是大相径庭。
此刻浑身整洁的男人望着墙上一幅陈旧的《马上封侯》年画,很是惆怅,却不是木北柠以为的被徐家刁难,实际上徐家根本无视了木敬堂,可这种无视要比恶言伤人还要打击一个人。
木敬堂叹了口气,这些年木斋堂的经营让他意识到,他不过一个只会制画的匠人,学不会商人的精明和盘算,木斋堂到他手里是真的走到末路了。
“爹!”
清亮的声音传来,木敬堂立刻收拾好自己的神态,恢复到平时正经随和的状态。
手中拿着木板的木北柠上下打量一番站的格外笔挺的男人,并没有发现外伤,但她的目光却是更加锐利。
不对劲!
木敬堂被木北柠左右盯着,愈发心虚,身形不自觉地笔挺起来。
木桃注意到父女俩古怪的气氛,心下了然,伸手拉几下木北柠的袖子,意思是可以了。
收到信号的木北柠总算开口,问道:“爹,徐家欺负你了?”
木敬堂睁大眼睛,心里坚信他伪装的极好,嘴硬道:“没有,徐家正办喜事呢,怎么可能在这种日子欺负人。”
“那你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而且伤春悲秋地盯着《马上封侯》。”
木敬堂被戳中,心虚气短,但他可不想承认自己这个硬汉也会多愁善感,依旧嘴硬嚷道:“什么心虚!是这身衣服太不合身束的了!还有!《马上封侯》这幅画是我印的,怎么就不能看了!”
眼看父女两个要来一场刨根问底的大战,木桃及时出声,将战火紧急拉停:“老爷的这身衣服放的久了不合身也正常,回去我重新裁剪,对了,小姐今天刻了一条极漂亮的鱼,老爷要不看看。”
木桃这一打岔,木北柠才想起来她还要问木敬堂刻工的事,若是戳破了她爹强撑的伪装,怕是会将他惹恼,到时就只能另找时间问了,还好木桃提醒了她。
木北柠将原本的话咽下,笑起来附和道:“木桃说得对,肯定是衣服的问题。”说着就将还未刻完的游鱼递给他。
木敬堂顺着台阶就下,没有了即将被戳破的恼怒,情绪缓和后接过木北柠的递来的刻板,看到上面灵动的游鱼,连连赞叹,待视线落到游鱼空洞的眼睛,问道:“为何不点睛。”
“心手有窃,落刀时总会和心中所想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