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北柠她们顺着纸铺老板指的方向果真找到了一家藏在小巷内的纸铺,半挽凌云髻的妇人从铺中走出和木北柠她们擦肩而过,昏暗的光线下,木北柠看到了她唇下的痣。
眼光微闪,木北柠勾唇一笑,带着木桃走进巷中的纸铺。
木北柠从铺中买走一刀略微泛黄的宣纸,付账之时看到铺中堂壁上挂的红色锦鲤图,挑眉一笑,锦鲤图用色倒是明艳,衬得堂内红气生财,就是线条模糊粗犷,本是赐福的锦鲤却有一种迎面而来的凶气。
视线落到下方一角的“徐家雕印”,又注意到锦鲤画边缘处的墙壁裂痕,木北柠惊讶道:“呀!这红色的锦鲤是哪家的,真是好看,红彤彤的像火一样。”
“还有哪儿家,城西厢的年画不都来自徐家吗,喏,红鱼下面不还刻着徐家的雕印吗。”
记账的女子素手指向画中一角。
“还真是徐家的啊。”木北柠走进堂壁上的锦鲤画,弯腰看向下方的雕印,再次惊讶出声:“离火过盛,红鱼冲撞,老板最近可遇到客户刁难。”
看账的女子抬头,惊讶木北柠说出她最近的困境,听到木北柠好似知道其中门道,就问道:“姑娘怎么知道铺中最近来了几个为难人的客户,红鱼冲撞又是为何?这锦鲤图不是纳福的吉物吗?”
木北柠听到老板的回答,知道她上钩了,悠悠叹气:“锦鲤确为纳福之物,可坏就坏在老板这铺子堂壁中空。”木北柠伸手指向壁画下方露出的裂纹。
老板看到木北柠所指之处,有些窘迫:“房子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年久失修,上次发现墙壁开裂就买了红鱼图盖住,没想到姑娘眼尖发现了。”修缮房屋所需银钱不少,她也就只这一个营生,只好买些图画盖住,却没想到尺寸不够。
木北柠并无刁难之意,轻轻指了一下就收回手,言辞恳切道:“我观老板店铺朝南,南方属于离卦,五行属火,本是取个名誉满堂之意,可堂壁上的裂痕却又不是个好兆头,堂壁有裂自会散气,店中气场涣散,难以藏风聚气,刚凝聚的财气自然就漏了,再则,店中堂壁生痕说明此店靠山有缺,支撑不足,红色壁画又增强了铺中的火气,导致离火过旺,店中支撑愈发不足,风水有失啊。”
老板被木北柠恳切的说辞打动,不疑有她,想着一幅纳福的画竟然坏了纸铺的财运,心中有些气闷。
“姑娘见识不俗,不知可有破解之法,补上店中的财气,若姑娘肯慷慨解困,刚刚的宣纸就算我送你的。”
说罢她划出先前的银钱又递与木桃。
木桃没接,她觉得她家小姐连番的说辞不是为了买纸的银钱。
木北柠注意到木桃推拒的动作,猜出木桃知道她意不再此,心中倍感欣慰。
她上前安抚忧虑的女子,笑道:“不瞒老板,我家也是制年画的,这次出来刚好带了一幅群山图。”
木桃听到群山图就知道木北柠打算做什么了,取下一直背着的画囊,从中拿出一卷备好的群山图递与老板。
老板展开群山图,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副群山图线条流畅,用色精巧,兼具群山宏伟又不失美感,实乃上品,视线落到“木斋堂”三字,心中惊讶城西厢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店铺。
“群山连绵,山形流畅圆缓,正可补上堂上的中空以作支撑,又可冲淡离火之气,想来再没有比它更好的了。”
“姑娘的画却是极好,可这样精美之作,小店怕是买不起。”
木北柠今天一行就是来卖画的,怎么会被老板的拒绝止住,便道:“近日木斋堂正有喜事,这副群山图可低价卖于老板,我们也好向老板讨个好眼缘。”
木北柠伸手从买纸的银钱中挑走一个铜板,留下群山图便带着木桃离去。
路上木桃问木北柠为何要以风水之说卖画,木北柠笑道:“因为纸铺的老板信风水啊。”
见木桃还是不懂,她就指向已经离了几里路的纸铺,从她们这个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铺子前的鱼缸。
“哪家人会特意在门前放个鱼缸,这老板定是信风水之说,知道离火生财,又想着平衡火气就在门前放了个水缸,但缸中水流正冲大门,想来老板对风水之说也不过是一知半解,正好给我创造了卖画的机会。”
“小姐果真厉害!”木桃赞叹,她双眼发亮地看着木北柠,这么多年木斋堂的年画生意一直是半死不活的状态,木敬堂不会经营,堂中也缺个会卖年画的人才,木北柠今日一番操作让木桃管中窥豹般看到一个商人究竟该如何操作。
“对了,木桃,你有没有觉得堂内的年画有些过于精巧了。”
“不会啊,小姐先前画的那幅山水图才是真正的精美。”
“那和刚刚纸铺里的锦鲤相比呢?”木北柠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