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秦晏后面的话说出,一瞬间安澜清冷的眉眼中染上了几分寒霜。
她的家庭是什么样子她自己再清楚不过,不成器的弟弟和偏心的爸妈。从小到大她就被教育要让着弟弟,保护弟弟,家里的一切都是弟弟的,她不能争也不能抢,等以后她嫁出去了弟弟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只有弟弟好她才能好,所以她要为弟弟付出一切。
可是凭什么?
明明她也是爸妈的孩子,为什么就要牺牲她去成全弟弟,就因为她是女孩吗?
“你从联姻中能得到的利益实在太少了,与其通过牺牲自己从联姻中得到好处,我们直接合作不是更好吗?不论是‘兰溪’还是你手里的其他产业都能获利,到时候所有的好处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秦晏的话似魔咒一般在她耳边回响。
她当然知道她从联姻里能得到的利益远远不如和秦晏直接合作来的多,但只是因着心中那一点不可说的隐秘心思,她才没有抗拒罢了。而且如果和秦晏结婚,凭着她和秦晏夫妻的关系,到时候她再稍加运作,能够得到的好处也不见得真的会少。
可此刻秦晏却直接点明了这一切,让她原本设想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和顾锡臣专心跳舞的时光,顾锡臣神色中是不加掩饰的轻蔑,而时光她脸上却带着清浅的笑意,看起来好像对一切都混不在意。
她不由得问道:“时光对你好像也没有多上心吧,你为她做的这些她领情吗,你的一颗真心就这么被践踏,真的值得?”
“真心难得,总该是要多花些心思的,而且我看上的也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秦晏眉峰轻挑,眼中是势在必得的自信和笃定。
安澜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七年前那个人,轻狂不羁一如往昔。秦晏的主意一向比谁都正,只要是认定的事即使撞了南墙都不带回头的,只有到他的目实现那一刻才会停手,她心底不由得轻叹一声。
现在他对时光正上心,无论别人怎么劝他也是不会听的,她也没必要多费口舌,反正时间还长,她不急在这一时,最后只是说道:“那祝你好运吧。”
……
时光垂眸看着脚下,缎面的裙摆随着动作折射出淡淡光亮。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顾锡臣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喜欢安澜。”时光忽然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肯定道。
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却让顾锡臣瞬间红了耳朵。
“你胡说什么!”
看着面前虚张声势的人,时光颇有几分钦佩:“你人还挺大方的。”
“你懂什么!”
“我确实是不懂,毕竟我也没当过舔狗,也没有让别人看笑话的爱好,别人是努力争取爱情,你是努力想要把爱情送出去,你这还不如你口中那些一门心思想要挤进你们圈子的人呢,至少人家一直在努力,你这连努力都不努力……” 说道这里时光却停顿了一下:“想想你也挺可怜的,笑话别人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也成了笑话。”
时光语气淡淡,但刀刀都扎在了顾锡臣心上。
“我倒要看看谁敢笑话我,这些事情我想做便做,敢笑话我的怕是不想在圈里混了。” 一瞬间他仿佛被点燃的炮仗一般喷着火星。
“你好像除了拿你的家世威胁人之外好像再没有其他的本事了。”
顾锡臣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那又怎样?我能有这样的家世就是我的本事,一般人想要都还没有呢,我要不好好利用反而对不起上天的恩赐。所以我劝你也安分一些,不要总是做一些挑衅我的事。”
时光闻言挑了挑眉:“比如?妨碍安澜和秦晏在一起?”
“对,既然你有这个自知之明那就离秦晏远一点,不要妄图进入一些不属于你的圈子,你还不配。”
“那我偏要进呢?”时光直视顾锡臣的眼睛,定定问道。
顾锡臣毫不避让,恶狠狠道:“那你不止这个圈子进不来,甚至还要滚出娱乐圈。”
“好啊。”时光却混不在意,轻笑一声回道。
见时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顾锡臣忍不住怒火中烧:“你——”但话还没有说完,时光却忽然松开了他的手,恰在此时秦晏也到了他们近前。
她披肩上柔软的毛发轻扫过他指尖,随后从他眼前闪过,搭上了另一旁的江胡肩膀。
原本气冲冲的顾锡臣看着忽然回到身边的安澜也随即止住了即将喷出口的话,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神情,和安澜重新开始跳起了舞。
而另一侧的江胡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光和不远处神色莫名的秦晏,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问道:“时大明星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
“有吗?”
江胡轻笑一声,低头凑近时光耳边:“那你想不想看看秦晏的脸色?”说完也不待时光回答便带着她转了个圈。
其实早在看到秦晏要过来时她便带着顾锡臣慢慢向江胡这边靠了过来,原本看到江胡的舞伴是钟茵时还有几分犹豫,但想到她想要问的事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将钟茵从江胡身旁拉过去送到了秦晏身前。
只是秦晏并没有如她预想的一般和钟茵跳后半段舞蹈,而是从舞池当中离开了。在一众相携着舞动的人群中,那道身影异常突兀,让人一眼便注意到了。
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她看向江胡问道:“你见过秦晏的白月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