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邱氏既不敢杀他，又怕他真饿死了，正愁的不知如何是好……”

想到临行前赵元绎的那些话，卫昔玉咬了咬牙。

“夏姑娘，能帮我一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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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侍卫端着饭菜步入空荡荡的殿中。

这是皇宫西苑一座废弃的殿阁，远离其他各殿。殿中只有一座矮榻，几张蒲席，一方小几。

赵元绎斜靠在榻上，闭着目，似在小憩。他的双手和双脚都戴着铁镣，铁镣连着铁索，铁索约有一丈多长，另一端拴在旁边的粗木柱之上，刚好够他在矮榻附近活动，但走不到更远处。

从城门口被马车截走后，他就一路被送到这里囚禁起来，也是被送进来第一日起，他开始绝食，至今已是第四日。

“王爷请用膳。”

那侍卫将饭食小心地放在矮榻旁的小几上。

赵元绎连眼睛都没睁：“端走吧，不必送了。”

那侍卫叹口气，并未照做，而是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王爷，您这是何苦？绝食极其煎熬，没有十几日解脱不得，您没必要受这个罪……”

“秦东，我知道你是好心，”赵元绎缓缓道，“但你若真替我想，就不必再送了，我也早些解脱……”

秦东望着他清瘦憔悴的脸，心头发酸。当年他差一点成了赵元绎的暗卫，可惜切磋笔试的最后关头技不如人，遗憾出局，只能做了禁军一员。如今见旧主如此境遇，难免情绪翻涌，百味驳杂。

他四处看了看，忽而压低声音道：“王爷，这饭是一个姓夏的女子送来的，她说受太子妃之托，知道您多日未进食，太子妃亲自下厨做了您爱吃的菜，这饭还特地蒸软了，请您务必赏脸。”

赵元绎终于睁眼，因为多日饥饿又难以入睡，他整个人形容枯槁，只是双眸仍然清明。

他的目光落在这份饭菜上，清蒸鲈鱼、胭脂鸭脯、琥珀豆腐，还有一份白饭。三个菜的确是他素日爱吃的不假，唯独那份米饭十分突兀。

但凡与他稍近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白饭，何况是与他朝夕同住六年的卫昔玉。

赵元绎意识到什么，略一迟疑，笑了笑：“不想太子妃还有这份孝心，不枉本王照拂她一场。罢了，我就尝一口，多挨几日再死吧。”

侍卫躬身退出去，待门重新合上，他才拿起竹箸，仔细在那米饭中翻找拨弄，翻了几下，果然在碗底找到一根极细长的纸卷。

他谨慎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才打开纸卷，不料却是一片空白。

他怔了怔，随即支撑着起身，慢慢走到烛火旁，将那白纸靠近烛火炙烤。

不多时，纸上显出棕色的字迹来，寥寥数语，但信息量足够巨大。

以胡葱的汁水在纸上写字，晾干后可以了无痕迹，但放在烛火上炙烤，字迹又会重新显露出来。

这还是他教她的。

他快速看罢，将纸卷在烛火上烧尽。

等烟气都散了，他才故作咳嗽几声，将那碗摔碎在地上。

秦东显然听见响动，很快推门进来。

“王爷，您还好吗？”

赵元绎大力地咳嗽着，“咳咳……许是太久没进食，骤然吃东西，已经难以下咽……”

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喘着粗气道：“秦东啊，这饭菜劳你端走吧，转告太子妃，她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这……”

“对了，”赵元绎想起什么似的，“我有件事，想让你帮我跑个腿……”

“王爷请说。”

“我这样子，怕是日子不多了，能不能劳你去我府中，让他们给我送套干净衣裳来？要那件暗青色浮云锦的……趁我现在还有力气，我要换上那件衣裳走……”

秦东黯然劝：“王爷，您别这样，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秦东，我知你仁义，可我到这一步，都是天命……”赵元绎摇摇头，“我这辈子体面惯了，临了了，也想穿件好衣裳端端正正地走。就怕外头守备重重，你出去一趟不容易……”

“王爷不必担心，今夜是我当值，后半夜就没人看着了，”秦东语气郑重，“我肯定给您把衣裳拿到……”

“多谢你，”赵元绎点点头，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金牌，“到了府中，你把这个给他们，他们就不会盘问你，你也好快去快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