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释拿折叠刀伤过很多次人,但是没杀过人,心里想着路宁淮一个小孩子,吓唬吓唬就得了。
一般来说,他这把折叠刀上的血只属于两种人,一种是妄想谋害别人的人,他可以用正当防卫的名义巧妙伤人,满足自己对鲜血和痛苦的欲望。
一种是他自己。
如果看不到别人的痛苦,自己的鲜血也是可以满足他的。
陈释刚才没划深,换做平时,一刀下去死不了人,伤口也是一定要留疤的,路宁淮好歹倚仗他们的关系有点特权。
可是就那么一点点鲜血还是稍稍搅乱了陈释的理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伤口,想一点点剥去路宁淮身上皮肉,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算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陈释想着。
怎料,路宁淮突然说:“哥哥不接着动手了吗?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的,我没关系的,只要哥哥开心就好。”
灯光把路宁淮的手腕映照成淡黄色,与杂乱的红痕交相辉映。
陈释一顿,忍不住笑出声说:“小宁淮,这么多年没见傻掉了么?我想做的事情你不会想体验的,别再说这种找死的话了。”
主动送上来的猎物往往是最讨陈释欢心的。
“我说了我没关系的。”路宁淮说,“哥哥无非想将我剥皮抽筋,不是么?”
陈释眉头一紧,吃惊地看他,这小崽子原来比自己想的还要了解他,这样的猎物……更勾人了。
但是路宁淮还是不能碰,这小崽子不能死。
为了避免自己真的下手,陈释不再看他的作死行为,轻轻摇头,长叹一声后干脆利落地开门离开。
“哥哥,你真的又要把我丢下了么?”路宁淮冲着门口大喊。
没人回应。
或者说他其实听到了,但是坚决不理会。
“还是走了。”
路宁淮的语气里尽是可惜。
那他也不装了,从床上下来,蹲在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密码柜前,指纹解锁后拿出放在里面的备用钥匙打开手铐。
密码柜最深处其实还有一张照片,路宁淮把它也拿出来,轻柔抚摸着上面孩子的脸颊——那是十一岁的陈释,佩戴着红领巾,面对着镜头,笑容肆意张扬。
那时的陈释是他早在来到陈家之前就认识的陈释,也是他来到陈家之前唯一的一束光。
路宁淮的一张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眼底深处尽是血性。
他舔舐过手腕上的血丝,丝毫没有要包扎的意思。
“哥哥说喜欢,那就希望这些疤可以残留的时间更长一些吧。”
他如果真的疯了,那也是早就疯了。
“不过我是不会让哥哥再有机会逃走的。接下来……哥哥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
“嘻嘻!”
……
陈释连别墅大门都没心情关上,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谁知道路宁淮那个疯子会不会出来追他。
还有他的行李,走这么急,行李都忘在里面了。
诶,算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当作是不小心弄丢了吧。
怎料陈释脚下突然失力,像是突然抽筋腿脚不听使唤,猛的一软,最后重心不稳膝盖着地,狠狠摔在地面上。
“怎么回事?”
他痛得皱眉,膝盖骨砸在水平地面上的感觉是真疼。还没等他缓过神来。
扑通扑通——
心脏跳动的速度骤然增快,又沉又痛,像是锤子在狠命敲击心脏,每一下都让陈释疼得发颤。
他不再能撑起身体,浑身发软蜷缩在地面上无助发抖,心脏像是被碾碎,连意识都疼到模糊。
……这是心脏病突发吗?
他似乎没有心脏病这东西吧。
整个人被撕裂般的痛感让他想就此死掉,可是他现在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不剩了。
好疼啊……
任凭他怎样忍耐都还是很疼,而且越来越疼,陈释实在是忍耐不了了,自暴自弃闭上眼睛不再挣扎,连思考都停下了,任由意识飞快流逝。
“哥哥!哥哥……”
好像是有人在喊他,但是他没空去思考那个人叫什么。
好像有人抱住了他……
他的怀抱好温暖啊,像是北方寒冷冬日里的一床棉被,疼痛都随之减弱。
意识流逝殆尽,世界都如同被颠倒倒置,陈释彻底疼晕了过去。
下午五点钟,秒针在最后一刻“咔噔”落在钟表十二点钟的位置,夏日炎热褪去后留下宜人余温,蝉鸣依旧不止于树梢。
人声嘈杂,还有低端破旧的老式空调一边吹风,一边吱哇乱叫,声音像极了死了丈夫哭丧哀嚎的老寡妇。
陈释脑袋昏沉,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
这是什么地方?
一大群各色各样的男男女女浑身上下硬套上怪异蓝白校服,完全和他们的年纪风格搭不上,陈释下意识低头一瞥……好吧,自己也在穿。
这诡异服饰,他忍不住蹙眉,说不熟,其实不然。
他真是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