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理事塔医学研究中心楼层的那间实验室内。
塑形手术不算复杂,皮相上埋一些可取材料,将骨相的线条隐藏起来。当天消肿,镜子里的面容,轮廓就普通两个档次,再用发剂把黑发变成浅栗。
最疼的一步,是瞳膜染色。
药水滴进眼睛里,卢卡斯需要在手术台上忍住刺入脑海和辣至鼻尖的感觉,保持睁眼不动,等它一层一层渗进去。过程中,头顶的无影灯晕开,光亮散成一圈一圈,呈现出异样的绚丽诡异,他伸手想触碰,抬手时才想起两只手腕都被束缚无法动弹,生理性泪水沿着眼梢不断滑落。
半小时后,托宾和助理为他解开约束带,递给他一面镜子。
浅灰色的瞳仁,是赛维恩家的血脉带来的。姆父一双,舅舅一双,他一双。现在,他的那双消失了。
镜子里,一个浅栗色眼睛的陌生男人,正在看他。眉眼还算端正,只是所有的儒雅贵气全都消失,仅剩副放进人群里,几秒内不易被人找出的长相。
“从今天起,你叫洛安。”托宾说,“3年前成为我的研究助理,父母双亡,无婚配,电子档案发你了。”
洛安还在观察镜子里的面容,托宾的助理把一盒针剂塞到他的怀里。灰色的,和他每天早晚推的那支诱导剂标签接近。
“轮廓和眼睛,是改给人看的。”老人点头示意助理先去继续处理实验样本,“信息素味道改不了。以后每天早上,再扎针这个,抑制信息素分泌。”
“它和你的诱导剂代谢原理一样,副作用除了伤眼部脑部神经外,可能还会导致肌肉酸痛和皮下出血。”
洛安拆开这盒针剂,仔细数针剂数量,不多不少三十支。
“数量可能不够。”他说。
“卢……洛安,我是医师,不是刽子手。”老人翻了个白眼,气得把胡子吹起来,“这个剂量是极限,再多人就要出事了。”
洛安普通的脸上露出个微笑。若仔细比对面容,依稀还可以觉察出昔日亲和暖人的那种神态,可那笑落在这张脸上,莫名轻飘飘的,空洞得让人心头发凉。
“就随口一说,您别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