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目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别得意。”他死死盯着宿星,扯出一声冷笑,试图替自己找回几分颜面,“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伤得不轻吧?”
“滚。”宿星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四周原本嘈杂的声音都仿佛停了一瞬。
男人嘴巴一张,想再顶几句,却被宿星一眼看得呼吸一窒,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这时,宫清月开口:“这里是市场,不比外面。”
她语气平淡,声音也不高,却带着一丝冷意:“再闹下去,你不怕被城卫队赶出去?”
男人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身后几个跟班也看出了不对,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声劝道:“算了吧,老大。今天是集会日,城卫队会安排巡逻,万一……”
“闭嘴!”男人猛地回头怒吼,额角青筋都跟着跳了起来。
他狠狠瞪了宿星一眼,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有种别躲在女人后面!”
宫清月无语,她指了指自己,又是我?
男人最终还是在几个跟班的催促下,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等那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陆续散去,摊位前重新恢复了几分清净。
宿星这才侧过身,伸手在宫清月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别理。”
语气平平,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宫清月“嗯”了一声,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整理起竹筐和背篓,动作细致。
“你以前……是佣兵?”她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
“嗯。”宿星没有否认。
他靠在摊位旁,随手拿起一只竹杯,在掌心转了转。
“以前混得还不错,在佣兵团里有些地位。”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多少骄傲,也没有刻意避讳。
宫清月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刚刚那个男人是?”
宿星神情无辜:“真不认识。搞半天他都没说自己叫什么,这能怪谁?”
宫清月怔了怔,仔细回想,那男人确实从头到尾都没自报家门。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他看起来,好像挺恨你的。”
“那也正常。”
宿星笑了笑,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佣兵团里互相看不惯的人多了去了。”
说完,他低头喝了一口水。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眉眼间铺开一层浅淡的金色,将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映得模糊。
宫清月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倒是刚才那点小插曲,意外替她的摊位吸引了不少目光。
最先靠近的是几个原本在附近闲逛的人。
“刚刚那人是谁啊?”
“听说是佣兵团里出来的,惹不起。”
“别管他们了。哎,这竹编挺好看的啊,多少钱一个?”
宫清月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几个客人围了上来。
“姑娘,这篮子结实不?”
“我家那口子天天出去拾荒,能不能装重东西?”
她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能。”
宫清月拿起一个篮子,示意他们看竹条交错的位置。
“这些竹子我特地挑过,韧性比较好,正常使用不容易断。装几百斤没问题,不过具体还是要看怎么用。”
她说得认真,没想到话音刚落,摊前又围上来两拨人。
有人询问篮子的尺寸,有人问背篼能不能定做,原本还算宽敞的小摊,转眼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宫清月顾不上多想,只能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给客人展示不同竹编的用途。
宿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低低笑了一声,随后也没多说,俯身帮她把堆在竹席一角的货物搬出来。
他动作不快,手指修长,拎起篮子、搬着箩筐,一副游刃有余的闲散模样。
两人配合得渐渐顺手起来,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