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匾上写着“康和客栈”,街边高挂的酒幌上也在两面都写上了客栈的名字,而门口挂着的灯笼上贴着一个红底黑字的“葛”。
“这客栈老板,是姓‘葛’吗?”沈潜的声音仍有一丝颤抖,他率先打破空气中的安静,顺便给他自己壮壮胆,“跟葛婆婆还是本家来的……”
“也许吧……你这么说,我还有点儿想葛婆婆了呢!”星柔踮脚往里看,“这客栈冷冷清清的,还没有人出来招呼,也难怪生意不好了。”
几人迈步上前,进到客栈之后,眼前情景仍是冷清,并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不是障眼法。”李拾虞说道。
苍济用手指划了下饭桌,留下两道指痕,而他的指尖沾上了厚厚一层灰尘。
“这城中似乎没有多少青壮年,想是因为城中多老弱,与外界往来较少,待时日久了,也不再有外乡人来了。”
说话间,柜台处突然亮起数根蜡烛,将大堂内照得更亮。
众人转身看向原本无人的柜台,沈潜手中已经握住了银白蛇矛,他紧咬牙关,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里并没有人,一阵风吹过,烛火轻轻摇晃,却像是有人在一旁扇风一般。
“几位客官……”一道沙哑的声音自四人身后突兀响起。
沈潜立刻挥出银白蛇矛,在距离那声音不过一寸的地方才堪堪停住,
而星柔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打了一个激灵。
“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那人瞟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利刃,继续说道,“有话好好说嘛,何必一来就动刀动枪的呢?”
他端了一座烛台,火光自下而上打在惨白的脸上,照得他愈发不像活人。
眼底乌青,目光呆滞,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年轻饱满的脸颊向上挤作一团,却丝毫没有笑意。
乍一看去,像是死了七天的尸体……
星柔本以为她不怕这些的,但在看清他的模样之后,还是瑟缩着抓紧了李拾虞的衣袖。
“听朋友说,你这里是康和郡最好的客栈。我们是来住店的。”苍济往前一步,轻轻推开架在他脖子边的银白蛇矛,“请问,您是此店的掌柜吗?”
“在下葛冰,正是这‘康和客栈’的掌柜。既是要住店,那便随我来吧。”他不等说完话,转身往楼上走去。
沈潜将银白蛇矛收在身侧,时刻准备出手。
他觉得这个地方,并不安全。
四人跟在葛冰身后,由他带领着,一步一步往楼上去。
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几人一点点往高处去,影子也一点点往前挪,灯火摇晃,影子便剧烈晃动。
上到二楼后,葛冰带着他们继续往前。
走廊漆黑一片,两边房门紧闭。
虽然只有靠近楼梯的一间房里亮了灯,但是这层楼里,不止有一种气息。
葛冰用手掌挡住风,不让微弱的火苗熄灭。
他佝偻着身子,走得缓慢,再加上他一头白发,单是从他身后看去,极易将他认成一位年迈的老者。
“掌柜的,你这康和客栈是城里唯一的客栈吗?看你这上下两层,占地也不是很大,平常客人多的时候,房间够用吗?”李拾虞故意打量客栈布局,语气颇有质疑。
“客人自远方来,有所不知。我们康和郡虽是一个‘郡’,人口却稀少。再加上啊,商队不从这里过,外乡人更是不到这里来,所以啊,有这上下两层,就已经足够啦!”葛冰在拐弯前的最后一间房门口停下,转身递来烛台。
离他最近的苍济明白他的意思,伸出手,接过了烛台。
葛冰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钥匙,对着烛光看了一会儿,挑出其中一把。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中,用力拧了一会儿,没能打开。
走廊里又吹过一阵冷风,身后房间里似乎有阴森笑声传出。
星柔看向李拾虞,沈潜也抓紧了苍济的衣角,他们不确定烛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只是一味地往烛光处靠拢,尽量让自己处于光亮下。
葛冰又挑选出一把钥匙,尝试失败后,再慢悠悠地拿出第三把钥匙。
“掌柜的,这家客栈不是你的店啊?”沈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连房门锁都打不开啊?”
他一边催促,一边小心观察四周。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正经老板,万一这里是一家黑店……
回头望去时,沈潜发现楼梯口那间亮了灯的房间,不知为何把灯给熄了,整条走廊里,只有苍济手里这一盏油灯在照明。
“钥匙太多了,客人不要心急。”葛冰仍慢吞吞地开锁,身旁四双眼睛的注视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待到他试到第九把钥匙的时候,门锁响起“咔哒”一声,终于打开了。
葛冰伸出手,从苍济手中要回烛台。
走廊狭窄,他慢慢让开空间,一边找钥匙,一边指向拐角深处。
“恰巧小店还剩两间客房,四位客官两人一间,正是刚刚好的。”葛冰继续往前走,“两位姑娘,跟我来。”
李拾虞轻轻拍了拍星柔的手,让她不要害怕。
拐过一个弯,走廊深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那一座烛台托着微弱的火苗,带领众人往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