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林玄听见孙盈的惊呼,从厨房出去,疑惑地问:“怎么了?大惊小……他们去哪了?”
林月正在店里买烟花,种类挺多的,她有些挑花了眼。沈翎作为天生选择困难症,更是在各类烟花中徘徊不前,店主喋喋不休的。
一通电话打来,沈翎接起,“喂。”
“你在哪?”林玄语调焦急。
“在买烟花,”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和夕夕姐姐。”之后他明显察觉那边人松了口气。
“我和盈姐去找你们。”林玄平静地说,“发个定位过来。”
“哦。”沈翎挂断通话,发了个定位,附带一个表情包“对不起ipg.”
林玄扣过去一个问号,有些无语——怎么一点小事又道歉!
十分钟后,他找到了沈翎,而孙盈也紧随其后,找到了林月。
“来得挺快。”林月朝他们扬了扬袋子,“我们选不定,就买了很多不一样的。”
林玄对此没发表什么言论,只是扶额,“你们俩太胡闹了,待会儿迷路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这才多少路程。”林月拍拍胸脯,十分笃定地说:“我肯定能带沈翎回去的。”
沈翎和林月稍有熟悉,也直点头,“就是就是。”
“得了吧,一个人在小区迷路两三次,一个在学校走丢过的路痴,少放大话了。”林玄揶揄道。
林月白了他一眼,“方向感好了不起呀!”
“那是。”林玄眉尾上扬,拎过沈翎手中的炮仗,道:“走吧。”
他抬腿走向无边人群。
林玄和孙盈都开了车,林月和沈翎分别坐上不同的副驾驶座。
林玄发动车子,突然对身边系好安全带的沈翎说:“我对你好吗?”
沈翎怔了几秒,眼尾轻扬,“挺好的啊。”
“那你觉得你对我好吗?”林玄驶离喧嚣的菜市场,所有摊子被抛诸脑后,不留踪影。
沈翎非常不解,他疑惑林玄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助的小狗模样。
“你觉得呢?”他把问题重新抛回给林玄,“我怎么样?”
红灯骤起,车子稳稳停下。
林玄撇了他一眼,干笑一声,“不怎么样吧。”
听到他的回答,沈翎只觉得心脏被人抓了一把,痛得不像话,他咬着唇——我好像确实没为他做过什么,确实不怎么好……
“你总是让我伤心,甚至有时会生气。”林玄重新踩下油门,他暗自看了沈翎一下,少年围巾随意蜷在怀里,被玉指攥出千沟万壑。
沈翎正在自责,林玄叹了口气,目视前方。
良久,沈翎眼尾渐红,重新开口:“我该怎么做?”
“嗯?”林玄手掌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
沈翎又加重了些语气,不过这次带上了一些哽咽,“我该怎么办你才会觉得我对你好?”
“想知道?”林玄放长线钓大鱼,他必须让沈翎记住这次对话,必须治好沈翎那刻在骨子里的总是为小事而卑微道歉的毛病。这个毛病太让人觉得疏远了,他怕沈翎是真的疏远自己。
“嗯。”沈翎尾音都在颤抖,吸了吸鼻子,泪水积满眼眶。
又是一个红灯,林玄这才得以看向沈翎,他不想让人哭的,但更不想让沈翎一直卑微。
沈翎还在等他的答案,扣着手指,长睫湿润,几缕呆毛塌下。
“我只说一次,你必须记好。”林玄看着最后的红灯读秒结束,伴随着绿色升起,开口:“第一,你可以寻求我的帮助,凡有不顺心的事都要和我说。第二,”他放慢语速,是一种强调,沈翎只觉得呼吸一滞,屏气凝神去接收他下面的话语。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不准再为某种小事而向我道歉。”林玄语气平淡,沈翎却从中听出一丝强硬意味。
“你必须这么做,不然,”林玄顿了几秒,貌似在斟酌用词,“我会和你一样,让你也觉得我不在意你。”
他说完,瞟了眼沈翎的情况。
沈翎听完他的话,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肺部充满了氧气,却硬生生挤出眼泪。
林玄没想到这个结果,不然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他刚想安慰,就听见沈翎的声音。
“我没有不在意你,我就是太爱你了,我怕自己偶然触碰到了你的底线,我怕你突然不动声色地离开我,我怕……我对不起……”
豆大的眼泪砸在围巾上,布料湿漉。
“你总是担心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冒犯了别人,我也是别人?”,林玄语气不再尖锐,软趴趴的。
“不是。”沈翎忙不迭否认,“你不是别人。”
“所以不用顾忌那么多。”林玄长呼一口气,“我对你没有底线,你可以对我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提任何你想提的要求,但不要总对我说一句愧疚的‘对不起’,我会误解你的意思,会觉得你在刻意把我向外推。”
他尽量说得清楚明白,让沈翎懂得自己的意图。
沈翎的泪水止不住地向外滑,围巾已经湿了一片,他觉得心里的大坝塌了,彻底地破开,血液整个涌入,难受得他喘不上气。
林玄见他哭得更为伤心,有些不知所措,“别哭啊,别哭,我没在凶你,我只是想让你不要那么卑微,真的,你别哭。好了,我错了,不该这样说你,原谅阿玄好吗?”
“呜呜……我没伤心,没在怪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切。
市区到郊区两个小时车程,一个小时沈翎在哭,剩下的时间他的情绪好了不少,开始和林玄说话。
“我并不是故意道歉的,只是太害怕了,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不过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这么做了。”
沈翎声音还是哭后的暗哑。
“不是我不喜欢你就不做了,而是你不喜欢你才不做。”林玄像童话里的智者一样说。
沈翎只是抹着余泪,点头。
接着车内一直沉寂,沈翎看着车外飞驰的雪景,心情又高涨起来。
林玄比孙盈开车快一些,比她们早到了郊区,从后座拿出炮仗。
沈翎的围巾湿了,此时被主人留在车上。
寒风呼啸着从沈翎的领口出灌入,他打了个寒颤,缩紧脖子,手忙放在口袋中,一丝无用的暖意升起。
林玄抿唇,默默解开自己脖上的围巾,牢牢系在沈翎白皙纤细的颈上,还不忘贴心地帮他理了理头发上翘起的小角。
沈翎的脸被宽厚的围巾盖住一些,鼻尖显露,粉粉的,双颊也被风冻得泛红,双眸是泪干后的红艳。呼出的白气让他的脸雾化在林玄眼中,眸前又遮着几缕碎发,眼尾弯着,鸦睫微垂,更平添了他的稚气。
寒风吹雪,围巾尾部飘了飘,林玄只觉得心脏漏了一拍,转而又十分快捷地跳动起来,声响极大。
“她们还有多久才到啊?”沈翎把围巾向下扯了扯,露出自己微红的薄唇,一张一合皆是引诱。
“快了。”林玄边说边凑近沈翎,两人唇瓣咫尺相连。
“嗯。”
沈翎笑着,向前进了一步,四片唇瓣稳稳相交。他没有想蜻蜓点水的意思,恰好林玄也没有,他抬手扣住沈翎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在沈翎口中冲撞,舔舐上颚,卷空口中空气与唾液。
到两人口中空气渐尽,林玄才松开沈翎。
他们喘息一会儿,恰逢细雪点点而下,落在两人的身前体后。
“雪!不过好小。”沈翎说着,莞尔一笑。
林玄又替他整理好姿态,“太大就不好放烟花了,也容易冻着。”很贴心的口吻,一腔宠溺。
“也是。”沈翎乐呵呵地笑,瞳孔藏着一片绚丽的雪景,与星辰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