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又要遵守交规,最后花了十来分钟到局。
局长办公室内,赵忠国指尖点着木桌,抽着烟,听到敲门声把烟灭在地上,道:“进。”
“局长,有人找。”
“让他来。”
百叶窗虚掩,盆栽长势良好。
林玄进来,径直坐在沙发上,高坐雄视,“说吧。”
赵忠国有种压力感,“这次让你来是因为那案子结了。”
林玄拿烟的手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结了?”
他以为这次也只是有突破性的线索,没想到结案了。
赵忠国点头,“是的,取证完毕,凶手是,”他不说下去,咽了口唾沫,一下下地撇着林玄,“林天和齐娥。”
林天和齐娥?!!
半抖出的烟掉在地面,被皮鞋踩住,林玄眉宇间透出致死的寒气,下颚线紧绷,指节被捏得咯咯作响,“他们人呢?”
“可能提前收到消息躲去国外了,南陵和涵空都找不到人。”赵忠国把自己的烟分给林玄,“这也是难点之一,我们找不到线索去拘捕他们。”
都彭的火光点燃烟草,林玄眸中的怒意难平。
林天和齐娥能去哪?
他下意识地想问林月。赵忠国又说:“这次让你跑一趟不只是为了通知结案,还有问你一个解决方案。”
“嗯?”林玄从思考中醒来,“公事公办,我又不会保他们。”
“可林老那……”
林玄明白赵忠国在担心什么,他也怕林胜插手,但还是肯定地开口:“不用管,他老人家在国外旅游呢。”
“到时候开庭,林老也肯定会到场啊。”
“到时候再说。”林玄吐出最后一口烟,“现在最大的事是抓到那两只猪。”
“行。”赵忠国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就聊到这儿吧。”
“嗯。”
林玄出了局子,烦躁地撩了把刘海,本来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子,现在却只能感到愤怒,恨不得现在去砍死两个bitch。
上班已经迟到,他也没心情去公司看合同,就直接回家。
结果前脚刚进屋,林胜的电话后脚就打了过来。
看着这串糟心的数字,他一点想接的欲望也没有,干脆放在一边静音。
林胜也有架子,打了两个没人接就不拨了,想让林玄回电话给自己。
林玄才懒得鸟他,在书房线上办公(实则思考案件)。
等他差不多要去洗漱和沈翎过生日时,铃声又打了个电话过来,他顺手接了,冷漠的语气,“喂,外公。”
“今晚回来吃饭。”不是询问而是强硬的命令。
林玄拒绝:“家宴过去没多少时间。”
“不是家宴你就不回来吃饭?”林胜听起来有些恼怒,但他在极力压制,“就我们两个。”
“今晚有约。”林玄边挑领带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对林胜表现出爱答不理。
“我不管你今晚约了什么人,最好让我在家里看见你。”林胜语气强硬又突然放软,“有很大的事要商量。”
林玄不出声,挂断电话,默默把挑好的领带放回衣柜。
愤懑地捶着桌子,在键盘敲了一堆字发给沈翎,随意扯了个谎去解释,今晚的约会彻底泡汤。
叹着气,他躺在床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很刺眼,眼眶刺痛的出了泪意。
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哭,告诉自己事情有结果了,应该开心。
目光落在床头摆着的全家福上,全家福缺了一角,是在疗养院时被所谓的医护扯碎的。
林玄冷哼一声,吸了吸鼻子,把泪水硬生生憋回,拿了钥匙去林宅。
盛衡正值上升期,林宅也愈发富丽堂皇。迈进大门,越过喷泉,走过花园与树列,眼前是一处欧式建筑。
菲佣为他开门,宅中只有林胜与管家,其余的仆佣都被遣去别处。
“你也出去。”管家也被支使到别处,这下整个宅子真的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外公。”林玄象征性叫了一声,“您最近不该在意国旅游吗?怎么突然回来?”
“我再不回来就要出大事了!”林胜无名指带着拍卖来的宝石戒指,上面刻有家族名徽,拐杖重重敲地,声响响彻整个室内,“我都不知道你能做出这么大的事!又瞒着我勾结赵忠国去查当年的案子,还把屎盆子扣在自家人头上。”
他气得眉毛直立。
“瞒得过谁?我只是以为您不会这么早知道。”林玄与他对视,气势上丝毫不输,“您到底在警局插了多少只狗?”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辈去管。”林胜语气激进,“你能耐了是不是?目无尊长了?!”
“要是我真的目无尊长的话,二伯的下场才会是常态。”林玄面色森然,“况且这个案子的凶手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哪怕是自家人。”
林胜率先别开眼,“你就想看我孤独终老,是不是?你就是想气死我好拿股份是不是?”
“我手上有40%的股份,您手上是20%,其他旁支加起来也就10%,”林玄冷笑一下,很瘆人,“我还不至于这么极端,外公,我只是觉得他们杀了人要承担后果。”
“你敢说你手上不沾点脏血?”林胜用拐杖指着他,“你自己就干净?”
“我不干净啊,我精神有问题,不然你当时为什么费尽心思几次三番送我去疗养院?嗯?”林玄把手上用来遮疤的腕表摘下。
气氛紧张,一时间弥漫着浓厚的火药味。
林胜看着他的动作,看清他的伤。
“我是个疯的,”林玄一字一顿地说,“但我也只是想还我爸妈一个清白,所以不要阻碍我。”
林胜把视线从那几道狰狞的伤疤上移开,咬着牙不说话,他的内心十分纠结:一边是自己的儿子儿媳,一边是自己已故的他最疼爱的女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左右脑快要分裂开来。
“外公,他们活该。”林玄重新系上表。
林胜听不进去他的话,只想在脑中做出抉择,不知道到底该选谁。等回过神来,他已经驱车回家了,饭都没吃。
到家后,他一直在想这件事,指腹摩挲着手腕的疤,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但心里就是痛,比伤口还痛。
意识到自己呼吸加重,视线模糊,他拉开床头柜拿药。
或许是习惯了,药片不太苦,有些没味道。
他一次性吞了两倍的剂量,没过几分钟便开始打瞌睡,脑袋昏昏沉沉。
他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