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沈小施主。”他边说边从袋中摸出个东西,放在沈翎手上,“师父说‘诸法因缘生,法亦因缘灭’,这是他云游在外时偶然所得,望施主纳下,但请明日再看。”
红色的锦袋内放着什么还未可知,小僧便又上山去了。
什么鬼?
沈翎盯了会儿锦袋便将其抛之脑后,和林玄去新开的泰菜馆吃了点东西回家。
街道路边结了冰,除夕前夜行人少,零星的车辆行驶得很慢。
接了通沈迟星的电话,大致意思是让两个人明晚到家里吃年夜饭。
沈翎知道今年林玄不会回林宅过年便一口应下。
有些心痛林玄了。
本人此时倒是面无表情,可一回到家就化悲愤为力量。
“不要了,不要…………”
沈翎用最后一丝力气去蹬林玄的肩膀,可惜只是蚍蜉撼树,一点用都没有。
……(不让播哈)
事后,林玄一边帮他按着摩,一边笑说:“晚上才吃年夜饭,没事。”
“哼!”
沈翎又不说话,好像真生气了,但一到bed上,他还是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林玄,将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林玄在疗养院落下了病根,从那出来后就时常少眠,身子难发热,晚上还总是易惊醒,这种状况还是在沈翎回来后才好了很多。
林玄笑了笑,轻轻拍着他的背。
“睡吧。”
睡吧。
两个人都闭上眼,却又在几分钟后同时听到一丝声响,同时睁开眼却发觉不在房间,也不知身处何处。
眼前场景不断变换,一个个面孔出现在眼前,一道道声音响在耳畔。
最初是大街。
“公子真要买这个乞儿?”
“嗯,养着当近卫。”
乞儿被人洗净,来到正堂见主子。
他怯生生地叫着:“公…子。”
“你以后就叫‘羽’。”
“嗯。”
时间飞逝,还是在檐牙高啄,斗拱飞檐的府内。
“公子!这羽也太吵了,一点近卫的样子都没有。”
“知道了。”
“公子好!羽给公子带了糕点哦。”
“嗯。”
再前一步,进了室内,房内屏风上树影婆娑。
“公子……慢一些……”
“公子,还没到吗?”
“嗯,小羽可以再坚持坚持。”
“公子我好累。”
“累了就睡。”
向前。
“公子,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主仆关系。”
“啊?您都这样了。”
“嗯?”
“没什么。”
前进,再前进,声音和环境随他们步伐而变。
“公子。”
“公子。”
“公子……”
最终一切都停在了漫漫黄沙中。
“公子!!!”
“你傻了吗?!我不是让你走吗?!”
“我不想走,公子,我的任务就是……”
“你忤逆我,回了都城,我就把你打发出府!”
“如果能活着回去,公子杀了我也没事。”
不远处的弓箭已架在弦上,最后时刻,近卫羽附在公子耳边问道:“公子,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是夫妻关系,我爱你,羽。”
“我也……”
如果可以,愿凤鹊佑缘,来生再见。
人的一生太短,两人花了一晚上就将前世的种种阅览,睁开眼看到天花板还有些茫然。
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那片黄沙之中——近卫羽的身上满是箭矢,公子玄在寒刃下死去,两人被马蹄卷起的黄土淹没。
最后一声是一道吵哑的嗓音——阿弥陀佛。
一位僧人看着相拥的白骨,取走了他们相牵的指骨。
僧人离去时天空突然响起一曲流传数年的有关南陵名号来源的歌谣——
“南王殁于黄沙地,近卫常佑凤鹊惜。墓文碑铭曰南陵,铃声漾漾缘终续。”
白光刺破天际,睁眼又回到木令。
两人躺于床上,好似半梦半醒。
“这是真的吗?”
过了良久,沈翎才懒洋洋地开口。
“或许吧。”
林玄余光瞟见那个锦袋,打开抖出的是两只骨铃。
沈翎拈起一块,轻轻荡着。
骨铃声起起落落,鸟雀停在木令屋檐,细雪又停了,风吹拂心尖,将白雪吹融,水渗入土地。
凤鹊佑缘而成,骨铃遇主而声。
前世今生,万物轮道,情丝可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