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后来你被背回来检查完了,老板娘说没什么事,他才肯去处理自己的膝盖,血肉模糊的膝盖啊……”
李今晏心脏深处狠狠抽了一下。她喉咙发紧,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热意直冲眼眶。
关斯扬再说起这些也不好受:“我不知道你2020年到底怎么了,但这几年来,川儿对你始终如一,那个伊夏你完全不用在意……李今晏,他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很喜欢你,喜欢到……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
“你们找机会,好好聊聊?算是给我这老朋友个面子?行不?”
李今晏从没见过关斯扬这样诚恳严肃的样子,她缓缓开口:“关斯扬……那年我其实,我其实是……”
“咚咚咚!”
“咚咚咚!”
几声疯狂的砸门声打断了李今晏,她听见门外的人在大喊。
“关斯扬!李今晏不见了!”
如此急切又压抑,是陈梓川。
李今晏赶忙站起身,囫囵抹掉眼角的泪,冲过去开门。
门打开后,她微喘着说:“陈梓川!我在这儿!”
陈梓川脸上还带着焦虑和紧张,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杵着拐杖。
低头看到李今晏的那瞬间,他非但没有安心,好像还更生气了,下颚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嘴角下拉,指节攥得发白。
陈梓川直接扔掉拐杖,拽着她的腕就往203走。
“哎——”李今晏心道,完了,高压锅误会了……
关斯扬在后面捡起拐杖:“人没走啊!别冲动!”
陈梓川干净利落用万能卡滴开203,房门很快重重关上,走廊上歪进来的光迅速溜走。
屋内只剩刚才床边的小夜灯。
李今晏猛地被人推撞到墙角,闷哼一声。昏黄台灯只照亮一隅,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融合在墙壁上。
那人的肩膀因压抑怒气而发抖,呼吸声又重又急。听到她哼唧两句,也不愿意松开肩膀上抓紧的手。
李今晏娇声道:“疼~陈梓川~你把我撞疼了……”
“你又要跑!又要玩失踪!又要……”后面三个字那人没说出口,他依然没放开她,但李今晏还是能感觉到肩膀上逐渐变小的力道。
她缩着身体尽力安抚:“陈梓川,我就在这里,我哪里都不走,我只是和关斯扬说了几句话。”
好像得到通行证那般,陈梓川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只眼睛还死死盯着她。
她又继续真情道:“我知道你膝盖的事了,还知道是你抱我回来……是我误解你了,对不起。”
陈梓川没说话,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她赶忙:“我之前错怪你了,以为你见死不救冷漠无情……想来神瀑那会儿你膝盖就很不好受了,我还骂你……”
李今晏看着他,他就这么紧闭着嘴,好像还在等她说下一句。
李今晏好脾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要不要坐下来?我怕你膝盖疼。”
陈梓川还是沉默着……
李今晏看他像个木头,有点儿不爽了:“你听到没啊?”
依然不回答……
李今晏索性也闭上嘴了,偏过头去,看都不看他。
陈梓川捏着她的下巴扭过来,逼迫她和自己对视。
两人靠得很近,他的目光沉沉锁住她,带着审视,带着探寻,李今晏以为他有话要说,就这么抬眼看他。
一秒……
两秒……
五秒……
半分钟过去了,空气中仍然很安静。
就在李今晏准备别开他离开的时候,陈梓川终于开口:
“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李今晏疑惑:“还有什么啊?”
陈梓川叹了口气,败下阵来:“五年前的事。”
他甚至不想提“分手”两字。
看来他还是在意这个,李今晏停顿了一下:“都说了嘛……是因为受不了异地恋。”
不知道陈梓川信没信,反正他很快回答:“我现在,是不用坐班的数据分析师。”
言外之意,她想去哪里,他都可以陪。
李今晏呆住,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陈梓川明白了,声音很轻:“那就是因为……我有躁郁症。”
李今晏的心漏了一拍,她慌忙解释:“不是!”
怎么会这么想呢?她从来就没有在意过啊。
躁郁症就是双向情感障碍症,陈梓川一般发作起来,情绪一会儿高涨一会儿低落。
李今晏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靠着飙车和抽烟去缓解,但李今晏就是个小太阳,从开始陪着他聊天散步,到后来的亲吻和爱欲,陈梓川每天都很开心,有近一年没犯病。
她喜欢安抚他的过程,喜欢他逐渐好起来的那种成就感,怎么会因为这个跟他分手?
说到这个,李今晏忽然想到,疫情那几年里管理很严,如果发病,那陈梓川是怎么缓解的呢?
不能出门飙车,也没有她的陪伴,只能闷在那个本就压抑的家里……
她有些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你那天说,喻炀的情绪比我稳定。”
说这句话的陈梓川嗓音沙哑,语调里居然带了点儿委屈,以及难以察觉的颤抖。
李今晏尴尬:“我……我为了气你嘛……”
陈梓川又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她。
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李今晏忽然没来由问了一句:
“陈梓川,你想不想亲我?”
陈梓川愣住。
就这一秒,呼吸在咫尺之间开始暧昧地交织、缠绕、升温。
她微启的唇仿佛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他只要再低一点头,就能轻易攫取那份柔软。那极近的距离让每次气息的交换都充满了试探与诱惑。
她身上那件粉色上衣显然大了几个尺码,宽袖如蝶翼般垂落,领口松垮地露出纤细的锁骨,仿佛风一吹便会顺着肩胛骨滑落。
陈梓川喉结滚动,不动声色移开眼:“如果我说不想呢?”
李今晏捧住他的脸:
“那就是我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