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晏捏着鼻子阴阳怪气:“你能盖上被子吗?最好是把你的脚盖住。还有啊……手机别外放,大家都要睡觉呢。”
……
大叔啧了声,在那膈人逼仄的硬卧上艰难翻身,最后还是照做。
李今晏从包里拿出耳塞,她的经验告诉她,这位铺友看起来是一定会打呼的类型!她一定要在他之前睡着!
哎,又想陈梓川了。
陈梓川睡觉除了贴得太紧,其他一切都好。到了冬天,还是个小暖炉。
李今晏塞上耳塞,车厢内果然安静了许多,鬼使神差的,她默默翻出陈梓川的睡颜照。
荧光就这么在黑暗中映亮李今晏的脸,她安静的看着陈梓川,相册里的他侧卧着,半张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柔软的头发有几缕调皮地翘起,贴在光洁的额角上,比平日里柔和不少。
绿皮火车咔嗒咔嗒穿行在乌蒙山的腹地,如同一条笨拙的绿蟒,喘息着在群山的皱褶间蜿蜒前行。
慢慢的,就在这不断的摇摇晃晃中,李今晏抱着手机睡着了。
可15车那边还不宁静。
陈梓川当然上了火车,赶在最后一分钟。
他现在正一车厢一车厢一个床位一个床位的找李今晏。
有两个小姑娘起来上厕所猛然撞上他,其中一个抵抵另一个,抬头用气音说:“我草,大大大大帅哥。”
在这昏昏欲睡的混沌里,陈梓川的顶级样貌高挑身材尽管是在黑暗里也是令人无法忽视的醒目存在,他好似一道锐利的光,猝不及防劈开车厢的沉闷。
朋友看呆了眼,呼吸明显停滞了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突然又没有尿意了。
两人假装咕咕哝哝地聊天,实则默默尾随吸引注意。
后来她俩发现,大帅哥好像是在找什么人,而且速度极快。他总是在每个铺位前站不到半分钟,从下到上扫一遍就换。
后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在14车的时候招来了列车员。
列车员三十来岁,身量不高,骨架匀实,深蓝色的铁路制服被她穿得一丝不苟,她奇怪道:“这位先生?你不去自己的铺位在这里干嘛?”
陈梓川站定,声音沉静:“我在找我老婆。”
后边两个小姑娘肩膀垮下来,一脸失望,末了还不忘加一句,他音色真好听。
列车员疑惑:“?你老婆?……那你给她打电话呀,你们不是一起上来的?”
就这么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看?得看到什么时候?
陈梓川面不改色:“她跟我闹脾气了,不接电话。”
窗外白光闪过,陈梓川脸上表情真诚,列车员也是恋家的,软下来小声说:“给我你老婆的身份证后六位和名字,我在终端机上看看。”
“122659,李今晏。”梓川轻轻出声:“我老婆叫李今晏。”
“李……哪个今?”
“今天的今,海晏河清的晏。”
不过一分钟,列车员抬起头:
“12车8号下铺。”
看到他眼里闪过的一丝生气,她又提醒:“不要打扰到别人哈。”
“谢谢您。”陈梓川微微颔首。
再次穿过两节车厢,陈梓川终于来到12车8号。
7,8号只有7号中铺还亮着光,有个男人捂着嘴笑得颤抖。
床铺下摆着的鞋,除了一双布鞋,就是一双灰橘色的登山靴。
果然是李今晏!
呵,裹得倒是严实,8号下铺的人整个头整个身子都捂在被子里,也不怕闷死。
陈梓川弯下身坐在床铺角落,还在想到底要怎么审问她。是直接把她拉起来让她吓死呢?还是明天早上等她睡醒了再说?
因为他记得,她有不小的起床气……
“咣当——咣当——” 火车的主旋律比白天更加清晰沉重。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的撞击声,在夜里被无限放大。
陈梓川就这么坐着平静了几分钟,但胸中那股气还是下不去,反正现在上了全封闭火车,她逃不掉。
陈梓川还纠结着,背上的登山包好像不小心压住了那人的腿,她动了动,挪远了。
还挪??
这下陈梓川彻底不纠结了!他皱眉偏过身,连被带人抓住双臂,直接给人端起来了。
但看清人脸后,真正被吓死的是陈梓川!!
因为那人根本不是李今晏!!!
被子滑落,阿姨迷迷糊糊睁开眼:“你谁啊?”
四目相对,全是尴尬。
空气中静了一瞬。
陈梓川慌忙松手站起身,不想一不小心“咚”一声,头又撞到顶部,疼得他直抽凉气。
中铺的人好像被吵到,嘟囔着几句翻了身:“嗯……”
陈梓川如遭雷劈,那哼唧声,不是李今晏是谁???!!
他捂着头,憋着气轻声对下铺的人说:“不好意思,抽风了。”
唉算了,阿姨摆摆手,又扯着被子躺下去了。
目光渐渐又上移到中铺睡得正香的人身上,陈梓川此刻看李今晏的眼神,就像猎豹看着猎物。
他站到床铺中间靠近小桌板的地方,弯下腰去盯李今晏。
她侧身朝外躺着,半边脸颊深深陷在雪白且略硬的枕头上,压得脸颊的软肉微微嘟起,黑暗中反而白的发光。
枕头边缘,几缕柔软的黑发调皮地散落,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微湿的鬓边,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几根最细的发丝极其轻微地起伏着。
她鼻子小巧玲珑,鼻梁不高,但线条很秀气,鼻翼随着呼吸均匀翕张,像两片安静栖息的花瓣。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的唇。唇形饱满,嘴角天然微微上翘,唇瓣是柔嫩的粉色,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边缘。
每一次轻柔的呼吸,温热气息就从那微启的唇间逸出。
靠……想亲……
陈梓川一下就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