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梓川。
是抑郁的陈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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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最暗的角落,陈梓川像块嵌进墙角的冰冷石头。他踉跄逃入这片黑暗,世界在门外喧嚣,这里只有窒息般的压迫。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铅块,沉沉地压在他身上。世界缩成一个逼仄的角落,粗糙的墙皮抵着他的脊背,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真实的触感。
他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后的动物,巨大的、无形的重量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每一次呼吸都耗费着惊人的力气,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就是抑郁的泥沼,深不见底,冰冷刺骨。
狂躁期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漫无边际的灰烬和彻骨的寒。那铺天盖地的虚无和沉重的疲惫感,压得他连抬起眼皮都觉得是场酷刑。
陈梓川的手指在冰冷的地板上无意识地摸索着,直到触碰到那半圈小小柔软的、带着弹性的东西——那是李今晏的头绳,一个简单的、粉色的、缠着一只可爱小熊的发圈。
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几乎是痉挛般地将它攥紧在掌心,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
他的指腹一遍遍、近乎偏执地摩挲着那圈断掉的头绳。每一寸触感都像是一条连接现实的、脆弱的丝线。
陈梓川蜷缩得更紧了,身体缩成一团,试图把自己塞进墙壁的缝隙里,塞进这片由冰冷和黑暗构成的狭小避难所。只有他那只紧握着发圈的手,暴露在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
“陈梓川……”
“陈梓川……”
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竟出现了她的声音……陈梓川愣住。
是梦吗?
这声音淡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青烟,却在他濒临崩溃的世界里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陈梓川很怕,怕这又是五年中,千千万万个无疾而终的梦。
但下一秒……黑暗中再次响起那道声音:
“陈梓川,我是李今晏。”
光从一隙间挤入,世界从此刻开始回温。
泛白的手指被人握住,李今晏抱紧他,不断的喊他的名字:
“陈梓川,陈梓川,我是李今晏,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陪你……”
有冰凉的发丝拂过他的耳朵,鼻尖慢慢萦绕着熟悉的甜香,陈梓川刚抬起一点身,瞬间被拥入一个怀抱。
那怀抱瘦小却治愈,微凉却滚烫。
陈梓川慢慢回抱住,在终于感受到她的体温时将脸埋进她的脖颈,以近乎迷恋的样子不断地蹭。
就像暮光之城的吸血鬼男主在即将自杀时,被疯跑来的女主抱住时说了句:
“Heaven.”
陈梓川也以为自己到了一个天堂,他渐渐将李今晏抱得越来越紧……
紧到,李今晏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和背部肌肉的紧绷,像拉紧的弓弦,传递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和不容分离的决绝。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沉重交错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还有那令人窒息的心跳声。
没有浪漫的旋转,没有深情的低语,只有一种纯粹的、物理上的紧密无间。
李今晏被箍得生疼,骨头都在抗议,但这疼痛里又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被强烈需要和包裹的安全感。
她不断地安抚他的背,不断地喊他的名字。
终于……
陈梓川说了第一句话:
“下次……什么时候来?”
听到这句话,李今晏鼻子里一阵又一阵的强烈酸涩直直往上冲。她死死咬着唇,力道大得让那片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李今晏搂紧他的腰:“我一直都在,我不跑了陈梓川,我不跑了……”
地上有另一半发圈,那只粉熊就这么孤零零的躺着,李今晏看一眼就不行了。
原来他把这根发圈私藏了这么多年……
“我没抽烟……”陈梓川的声音很哑,他继续道:“就见你那天,在小卖部买了一包,想气你来着……”
“嗯……”
“我不想来喝酒的……但他说能帮我追你……”
“……嗯。”
“我没打架……我控制住情绪了的……”
“……”
李今晏的眼泪夺眶而出,呼吸变得短促、浅薄。胸口发闷,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抽噎前的抖动,又被她强行屏住,变成更短促的呼气。
她忽然感到肩膀上一阵濡湿……
陈梓川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