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要去!”诺娘牵着她的手,尚且稚嫩的话语透着坚定。
离娘心中好似天人交战一般,一面她记挂着叶蓁蓁等人的恩情,一面又害怕女儿以后饱受非议。
她心中难以决断,也没有一口拒绝,反倒问起诺娘,“你可知道学医会面对什么?”
“知道!”诺娘笑得一派天真,“可以做漂亮姐姐和沉舟姨娘那样治病救人的大夫。”
离娘脸上的笑意顿时有些僵硬,她叹了口气,把诺娘拉到身前,蹲下来很是认真地说,“不止这些,你还会被人指着鼻子说不学好,会被人私下议论说不要脸面,还会被人说闲话……”
“像我被她们说是没爹的野孩子那样吗?”诺娘的脸上是不带恼怒的疑问。
“什么?”离娘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
“巷子里狗蛋、二丫她们都这么说,她们说我是没爹的野孩子。”
离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她用力地抱着诺娘,仿佛这样就可以把所有的伤害都给挡在外头,能用自己这副不甚宽敞的臂膀为她的孩子挡住所有的苦痛。
诺娘还小,她不明白言语中的那些恶意,也不明白这一瞬的娘亲为什么哭?又是为什么这么用力地抱着自己,但是她伸展出还幼嫩的手在娘亲头上拍了拍,像娘亲平时对她的那样。
“可是娘亲,我不怕。”诺娘短短的手臂环住娘亲的脖子,“只是这样的话,诺娘不怕。”
“诺娘只怕失去爹爹和娘亲。”
离娘泪流满面,她想是啊,这些闲话总会有,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只要她们娘俩在一处便好。
她手在诺娘背后搂得死紧,“好,那咱们就学!”
第二日来瞧病的女子慢慢多了起来,虽然外头的闲言闲语不断,各种难听话层出不穷,可是义诊免费却是实打实的。
后来济安堂的生意愈发好起来,名声也广了起来,慢慢地甚至开始有些并不只是为了免费而是自主前来看病的女子,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有了诺娘打头,招收女学徒一事情也顺利地开展了下去。
若只是为学医自然不会有女子来问津,但是有了月钱,总有些家中穷苦的会动心,很快便收了十数个学徒。
叶蓁蓁专门请了大夫教习,平日除了学习,吃住都在济安堂,幸而当时选地方挑的大,这才能住下。
一晃时间就跨入了冬日,当上京下了第一场雪后,济安堂的生意也慢慢稳定下来。
如今义诊虽然结束,但是上京几乎无人不知济安堂,名声打出去,除却那些对女子习医实在有些偏见的人,其余人还是愿意去的。
“姑娘,回去吧。”
关了济安堂,青荷一边冻得搓手,说话间哈出一口白气。
叶蓁蓁披着狐毛大氅,仰头望着漫天飘扬的雪花,北风呼啸,刮人得紧,听见招呼她才点头,“是该回去了。”
初雪不算太大,但是街道两侧也堆了一层白雪,青石板潮湿一片,是雪色洇湿的,两人相携着慢慢往回走。
素和像是个影子慢慢缀在身后默不作声。
翌日清晨,外头一片雪白,干枯的树上挂着雪,满地堆着厚厚的雪堆,像大块的雪豆腐,人走在其间都陷腿脚。
叶蓁蓁看得一怔,喃喃道,“也不知道这场大雪会压死多少人?”
青荷将斗篷给她披上,“年年上京都下雪,不过雪灾总归闹不大的。”
叶蓁蓁收回眼,想起前世的记忆,这一年的雪灾确实闹了,但是很快便被压了回去,当时似乎是太子接手处理的,当时她与赵观学成亲没多久,还算浓情蜜意,那阵子他忙了一阵,确实好像问题不大,只是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些不安。
“这几日张罗人去施粥,多少尽份力。”
“是。”青荷答应着。
这些日子,叶蓁蓁忙着济安堂的开业,许多事情都压了下来,这会儿济安堂一切安定,总算腾出手来去应付一二。
首当其冲的便是诸多邀约,先前不少拜帖邀她登门,她都尚可借着身份推脱一二,唯有宜嘉公主的实在无法退却。
今日正好得空,叶蓁蓁便去应了约。
时值初冬,凉丝丝的雪点夹着凌冽的冬风,冻得人手脚生寒。
叶蓁蓁下了马车,被冻得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