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熟悉的声音,晋绥才慢慢放下警惕,扶着剩下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我们在这。”
两方会合,领头那人身高九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横跨半张脸的长疤,瞧着格外吓人,这人正是益民军首领戴天雄。
说起这戴天雄也是个奇人,十年前,他原本是个猎户,使得一手好箭法,性格又格外豪爽,自幼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
有一年他那个村子遭西岐人劫掠,他那会正好在山上打猎因而逃过一劫,回去后只见村子烧起一片火光,待他去救时却发现满村子一个活人也不剩,那大火烧的不是别的,正是这村子里头村民的尸体。
他登时怒不可遏,知道那些西岐人没走远,他带着一把杀猪刀,背着一把长弓就追了上去,正好碰上那伙西岐人在劫掠另一个村子,他二话不说躲了进去,在里头一个人杀红了眼,他脸上那道长疤就是跟带头那个西岐人搏斗伤着的。
后来他一个人就把那支西岐人干掉了,由此留下一段传奇故事。
后来戴天雄无处可去,就在莫崔山落了草寇,带着他救下的不少青壮年组了现在这支益民军。
十年的发展,益民军从原本的十几人壮大到现在的千数,他可谓功不可没。
“戴当家。”赵鹏和关长安被接手过去,晋绥跟打头人打了招呼。
“嗯。”戴天雄脸色凶恶,靠过来的时候像座小山似的给人一阵压迫感,“拿去!”
晋绥避也不避,眼疾手快地接过来,打开水囊猛灌了几大口水,他带的水早就喝完了。
戴天雄等他喝完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哈哈笑起来,他虽然一脸凶相,笑起来却是憨憨傻傻的模样,“好小子!你干的好!”
晋绥并不居功,面上表情仍旧淡淡的。
但戴天雄却眼含热泪,把人搂怀里重重一抱,“你们真是好样的!你们救了这边界十余个村子百姓的性命啊!我谢谢你!大哥谢谢你!”
晋绥素来不习惯与人接触,但这会他有些力竭,被戴天雄壮硕的胳膊锁着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瞧我,高兴过了头,都忘了你不爱跟别人接触了。”察觉到晋绥的抵触,戴天雄松开他,熊掌在脑后挠了挠。
“无碍。”
“走走走!回去,你们几个身上还有伤呢。”戴天雄一面带人出去,一面喋喋不休道,“多亏了你的法子,张成回来报信,我一接到消息就派人去驱散了这周边十数个村子的百姓,然后带着人就过来支援了。”
“不过你们分散的实在远,找着你们废了不少力气,路上又遇上不少西岐兵,跟他们血拼了好几回,不过他们瞧着力乏的很,倒是叫我们捡着了便宜。”
“我听他们几个说是你出的主意?你小子倒是厉害,脑子灵光,是个人物!”
戴天雄说到这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你们五个小队剩下的人不多了,有两个队伍基本都死光了,只有两支小队运气比较好,他们那边追的西岐兵不多,他们几个机灵些,不过活下来的就几个人,他们说你这边人最多,可是真的?”
晋绥听到这里也有些难受,毕竟是并肩作战过,虽然知道此次危险,死伤不会少,但是亲耳听见还是不同。
他低垂着眉眼,闷闷道,“嗯,追赶我们的约莫有千数。”
“果真?”戴天雄惊讶,之前听他们说还以为是夸大,但他认识晋绥虽然不久,却知道这小子是个有能耐的,嘴上最不会说虚话,看来是真的了。
“那你小子能活下来,倒真是命大了。”
这话半点不假,他们能活到现在除了他的战术,运气也确实占了不小成分。
“你们杀了多少人?”戴天雄有些话痨,没能安静多会儿就开始问话。
“差不多五百。”
“豁!”戴天雄吃了一惊,“你小子够牛的!”
“戴当家,你们一路遇到的西岐兵多么?”
“倒是不多,估计是去别的村子补给了。”见晋绥看过来,戴天雄笑出一口白牙,“且放心吧,老哥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我已经让人把粮食什么的都搬走了,等他们过去一准跑个空。”
说完他立即大笑起来,“痛快!今日真是叫人畅快!”
晋绥垂眸思索着什么,忽然他停住脚步,紧抱双拳,“戴当家,请给我五百人。”
戴天雄笑容一收,垂眼打量他,“你是要……”
“是!”晋绥不躲不闪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露出眼底的野心。
戴天雄沉默片刻,他只想守着这一方百姓,尽管他恨那些西岐人恨不能啖其肉,剥其骨,但是他现在老了,也有了妻儿,他的女儿不过三岁,他舍不得也不能再如当初那样去舍命了。
他长叹一口气,在晋绥肩膀拍了拍,“我知道你小子跟我们不一样,你不是一般人。”
“罢了——”他无奈叹息,“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老了,这以后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