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大夫,您回来了?”
沉舟对着寻芷点点头,正要在堂前坐下,寻芷忙跟她说叶蓁蓁找她。
“我去后院见她。”沉舟把东西放下便往后头走。
教习医堂传来些许动静,全是女孩子认真的答谢:“谢谢夫子。”
沉舟脸上浮起一抹轻笑,以为是叶蓁蓁在授课,她悄然走过去,不愿打扰。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愣在原地,那人用着她无比熟悉的口吻说着:“从医者,切记:‘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沉舟木然地站着,像是不会说话、不会动作的石头。
“弟子谨记,多谢夫子教诲。”
这齐声的话一下敲醒了她,她急匆匆地跑开,躲进了房间里头。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云观雪伸着懒腰活动筋骨。
“辛苦师傅了。”叶蓁蓁颇有眼色上前给他揉按肩膀。
“今日便先到这儿?”
“不忙,我想带您见一个人,不知回来没有。”叶蓁蓁往窗外一瞧,看着天色心想人应当回来了才是,“我去前头问问,您在这儿歇会儿?”
“好。”云观雪在她手上拍拍,示意让她放心,“正好我瞧瞧这群小姑娘药草学得如何。”
叶蓁蓁这才放心去了前堂,“寻芷,沉舟还未回来?”
寻芷正在核算账本,闻言讶异回头,“沉舟大夫已经回来了,方才不就进去找您了?”
叶蓁蓁眉心一皱,转眼朝沉舟的房间看了看,转头见寻芷疑惑地看向自己,她才轻笑着圆了过去:“想必是方才我们正授课,她才没有打扰,我去找她。”
寻芷自是没有怀疑,点点头示意知道。
叶蓁蓁明白自己的猜测想必没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沉舟不肯相认。
“沉舟?”叶蓁蓁走到沉舟房前敲了敲门,“你在吗?”
沉舟被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应声:“我在,姑娘,我今日出诊感染了风寒,你别进来,省的传染了你。”
叶蓁蓁心中猜测更加确定,见人不肯出面也没有为难,“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带师傅回去了,原本想着今日引你们认识一下,不曾想这般不巧,改日再见见?”
沉舟一愣,有些失神,嘴上答应着:“好。”
“人呢?”云观雪在叶蓁蓁身前身后看了一圈,没瞅见她方才说得人。
“她今日病了,不便见人,我们先回去,改日再让你们见面?”
“也好。”云观雪顿时觉得有些可惜,他听叶蓁蓁提起过这人,年纪同箬兰一般大,医术很是不错,他心生好感,很想见一面。
*
侍书扶着燕京兰往里走,正想按照惯例把人扶到书房去,碰巧撞上回来不久的谢余意。
“殿下这是怎么了?”谢余意蹙着眉头上前去扶。
侍书连忙行礼:“侍书见过王妃,殿下今日去见了朋友,席上喝多了些。”
喝得烂醉的人死沉死沉,谢余意帮着搀扶着,“既然如此,将殿下扶到房里歇着吧,书房的榻小了些,定是歇不好的。”
侍书自然从命,将燕京兰扶到了卧房去。
“王妃,属下这就出去了。”
“下去吧,这里自有我照料着。”谢余意坐在床边,为人理了理发。
见燕京兰醉的厉害,瞧着不是太舒服,她便想着去熬一盏醒酒汤来,可人方起身,便被醉的昏沉的人攥住了衣角。
燕京兰半睁着眼睛,眼神尚未聚焦,就这样迷离地望着她。
谢余意心下一跳,而后心里便跟飞了一团蝴蝶一般,闹腾的厉害。
燕京兰生得很漂亮,他的眼窝极深,眼睛透着一点只有细看才能瞧见的蓝,不像一尘不染的天空,反倒似深沉的海,叫人看一眼就要沦陷进去。
谢余意对上他的视线,心跳的一下比一下重,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的春日宴,她失足跌落水中,自此名声便坏了。
春日宴她换下湿漉的衣物,一路上都在暗自伤神,竟然不曾留意路上撞了人,正要道歉,和煦如春风的男子声音便传过耳中。
“姑娘可要小心些,仔细伤了自个儿。”
她猛地抬眼,也望进了这样一双带点幽蓝的眼睛,自此再没能忘记。
知道他要选妃,在丽贵妃找上门的时候,她心中是说不出的开心,她以为这是上天给的机会,所以即便父兄都不肯,她还是硬生生跪了三日求来了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