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偏头看过去,随他一同进来的女子遮掩严密,只观外形瞧不出是谁。
看她这样,叶蓁蓁明白她估计不便泄露行踪,有了些许猜测,她便带着人进了空无一人的内室。
那女子十分紧绷,直到只剩她们二人时才稍稍松懈下来。
叶蓁蓁坐下给倒了杯水推过去,“许姐姐,敞开说话吧。”
那人身形一滞,倒也没有继续遮掩,摘下幂篱,一身丫鬟打扮。
叶蓁蓁没有多问,将茶水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也倒了一杯小口喝着,每日看得病人不少,口干的很。
许婉晴也接了杯子喝了两口水,见叶蓁蓁始终不问她的来意,反而先坐不住开了口。
“我来是有一事要求你。”
叶蓁蓁面色很冷淡,垂着眼不答话。
许婉晴见此更是着急,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攥得很紧,话音急促:“蓁蓁,只有你能帮我了。”
叶蓁蓁看着她攥着自己的手,因为用力骨节突起,本就瘦的过分的手腕骨凸起的那块很是明显。
“求求你,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帮我了。”许婉晴死死咬着唇,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叶蓁蓁垂眸想了许久,闭了眼叹息一声,再睁眼对上那双恳求的视线后,她没有再犹豫,伸手在许婉晴手上拍了怕。
“别担心,你且说来我要怎么帮你?”
许婉晴这才破涕为笑,低头用袖子擦了泪才说话,“谢谢。”
叶蓁蓁看得不忍心,每次看见她就难免想到何锦思,想到前世的何锦思也是如此无助,她自然也无法袖手旁观。
“这个孩子,你真的要留吗?”看她这般开心,叶蓁蓁不免泼一盆凉水。
许婉晴抚着自己的腹部,目光满是温柔,好半晌才抬头,眼底闪着泪光。
“我啊,是个没用的人,我的手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个孩子是真真正正属于我的。你不知道,在那个暗无天日会吃人的太子府,我一天都呆不下去,忍受着非人的折磨,若不是有了他,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坚持下去。”
叶蓁蓁以为自己能冷眼听着,可以放纵这个孩子去死,只因为他是那个畜生的血脉,可看着满眼柔光的许婉晴,她却再也没办法劝阻什么,一个母亲,又怎么会放弃自己的孩子呢?
不知怎的,叶蓁蓁想到这句话时头忽然猛地一痛,剧烈的疼痛叫她难以自控,失手碎了面前的那只杯子。
许婉晴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看她,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叶蓁蓁满头大汗,眼睛痛得都要睁不开,仰着头看她,唇色刷白一片。
“来人啊!”顾不上别的,许婉晴带上幂篱就去外面叫人。
待云观雪给叶蓁蓁喂过药,叶蓁蓁状态平稳下来,期间许婉晴一直陪着没走。
叶蓁蓁稍微好些便留了许婉晴一个,其余人只好先走。
“你没事吧?”许婉晴还有些心有余悸,凑过去轻声道:“你方才脸色可难看了。”
“没事。”叶蓁蓁摇摇头,“你且说说要我如何帮你?”
“我有孕一事一直都瞒着谁也不曾告诉。”许婉晴说到一半又想起来两个月前叶蓁蓁帮过她,她脸一红又道:“说来上次还未同你道谢。”
许婉晴说着又想到了沉舟,面色有些讪讪的,虽说沉舟的死同她没有干系,但是与太子却是脱不了关系的,她不免有些难堪。
叶蓁蓁也想到了沉舟,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问:“这孩子你要想生下来,瞒是瞒不过去的。”
许婉晴也是知道这个,现在孩子已经四个月了,尽管她一直少吃,又穿宽松的衣服,可是日渐显怀和她臃肿的体态瞒不了多久了,况且钟娇儿已经起了疑心了。
“我知道。”她垂眸有些无奈的笑笑,“现在太子妃已经开始疑心我了,她妒心重,自己又多年不曾有过子嗣,便对太子的妾室看管很是严格,这么多年,除了已经死去的太子侍妾生下的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太子再无其余子嗣,而现在那三个孩子也都养在太子妃膝下。”
“那你想怎么做?”
许婉晴又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生下这个孩子。”
叶蓁蓁沉思片刻明白她的打算,“依着太子妃的性格,若是这个孩子留下了,只怕许姐姐你……”
许婉晴明白她没有说完的话,苦涩一笑,“我知道。”
她满是留恋地看了一眼肚子,又很快抬头愈发坚定道:“只要能保住这个孩子,即便是死我也不怕。”
叶蓁蓁看着视死如归的她一愣,许久才感慨地垂眸。
“我有法子能叫你和腹中孩子都保住性命,只是今后你便不再是太子侧妃,你腹中的孩子更不会是皇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