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植转头就看见险些失衡的人，吓得回身去拉住，抬头便对上对方要揍人的眼神。

“呃——去……汤婆婆那里。”

许植没有敢去拉他的手了，讪讪地在巷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讲笑话来缓和这个杀人气氛。

许植在第三节课课下的时候，就拿着手机到厕所里给汤婆婆打电话，说明了自己和裴俞今天中午会到她那里吃饭。

电话里的汤婆婆啊了几声，不过听声音，许植能听出来老人在笑。

汤婆婆的房子算是这条巷子里最老旧的了，是在新中国成立前的几十年就有了，不过前几年政府对这里进行了维修，补瓦刷墙，所以汤婆婆这老房子和其他的房子远看都差不多，只是细看还是有些区别的。

许植是初中的时候来清水县的，也是那时候就和当时的初中同学李舒，赵不贰他们玩在一起了，后来又和巷子里的汤婆婆熟识，于是他们几个经常放学后就踩着余晖奔进老人的家里，和汤婆婆卖乖要糖吃，然后又卖乖留下来吃晚饭，玩的最晚的时候，还是他们几个的大人打着手电筒寻到了巷子里才找到这几个野驴，结局就是各自被拎着耳朵回去了。

汤婆婆听到两个孩子今天中午要来，乐呵呵地提着菜篮去集市上买了猪肉，辣椒和白菜。

等裴俞和许植叩门进来时，锅里已经在炖上了。

许植走过院坝进了堂屋，搁了手机就去灶房里帮着汤婆婆做饭了。而裴俞则是坐在竹凳上刷手机。

许植进了灶房，看见汤婆婆还在菜板上切白菜，他看了一眼然后坐在灶台前，弯腰去看灶洞里的火候，接着背手去边上拿火钳夹墙角堆着的柴火往洞口里添。

听到灶台方向的动静，汤婆婆很快切好白菜装进漏盆里，端着往那个方向走，灶洞前添火的许植撩起眼皮，看见汤婆婆过来了，起身就去把锅盖提起拿开了。

老人端着白菜倒进灶锅里。

锅刚掀开，里面就瞬间冒出白气，许植被热了一脸，等老人倒进菜，热气散了不少，他才瞧了眼锅里悠悠冒着热气的菜，说道：“今天中午炖粉条？”

汤婆婆把漏盆放在灶台旁边，听到许植的话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比划了几下。

比划完后，许植朝门外堂屋方向看去，瞄见本来应该在堂屋里呆着的人，现在已经跑出来坐在院子里了。

他盯着某人的校服衣角，裴俞不知道在手机上划拉什么，看了会抬手把拉链拉上了，硬是将拉链拉到最顶，遮住了鼻子以下的地方。

“……”

许植明显记得，今天出校门前，这人是穿了两件衣服，因为他上午脱了件针织马甲，所以他现在穿的是一件秋装校服外套，还有一件卫衣——那件卫衣他在暑假和裴俞第一次打架的时候就穿的那件。

别人都说这个人平时看着冷。

但是在他现在看来。

裴俞不仅仅性格有点冷，在物理上也冷。

他心里蹦出一句：冷死你得了。

但是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某个“不怕冷”的人面前了。

瞧见前面投下来的一团阴影，裴俞抬头，和许植对上目光：“干嘛。”

许植难得的轻蹙了眉，然后在这人面前拉下拉链，沙沙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又解开学校秋装的针织灰色马甲脱下来，他胡乱抓着凑给裴俞：“穿上，别等会感冒了。”

见裴俞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许植心里面突然涌上来一丝倔强，他咕哝着塞进裴俞的怀里，然后自己将外套拢在自己身上了。

“……”

裴俞心说要你管，他现在这种穿搭就挺好的，再加一件就不好看了。

最后吃饭的时候，许植从饭碗里抬眼瞥见某位拉上着拉链里灰色一角，没忍住低笑，接着——

“咳咳咳！我靠！咳！咳咳呕——”

这人被饭呛住了。

裴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