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会逃课,有几十个小弟而已。”
裴俞的声音变得沙哑,在他话落后忽然感到一丝微温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接着,一个重量轻轻地压了上来——许植的下巴抵在他的左肩上了。
裴俞僵住没有动,他目光下移,落在地面上,走廊里的灯光反射在光滑的大理石瓷砖上,而他脚边,两团影子重叠。许植的鞋尖正无声碰在他脚后跟。
两个少年站在走廊尽头,许植身后就是窗户,前面的人也不可能在脑后长双眼睛,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许植的头发没有裴俞的软,发丝蹭得裴俞耳根发痒。
这个年纪的人往往大多纯情,每一次的暧昧、逗引都能让他们悸动,心里的波澜如同大浪,而裴俞就像是发疯翻涌的海里的小舟,找不到任何的支柱,只能随着浪涌颠簸,忽高忽低,难以平定。
“原来只要有小弟就能当校霸吗?”
抵在肩头的下巴硌地裴俞有点疼,他感到发丝在耳廓处又蹭了几下,许是他在调整姿势,裴俞没再觉得不适了。
许植的嘴唇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的,他压声道:“那我既做你朋友,也做你小弟好不好,你在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小弟,那我又是你在这里的第一个了。”
少年语调上扬,透露着明显骄傲喜色。
裴俞喉结滚动,他眸子顺着眼尾极力向后瞥过去,只瞄见头发,他轻笑道:“你身份还挺多。”
“怎么说?”
裴俞收回视线,盯着前面重叠的人头,解释道:“朋友,老师,小弟,还有……”
还有暧昧对象。
这个荒诞的称呼从他脑海里形成,不过被他堵在喉咙里。
太荒谬了!
他认为自己是被冷风吹过了头,给吹得差点没有理智。
“还有什么?”
肩上的脑袋道。
“没了。”
“哦。”那道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落寞。
裴俞握着杯子紧了紧,忽又听见少年略微飞快的开口,就像平常一般,但又含着期翼。
许植笑道:“那我再加一个身份。”
“你的暧昧朋友,怎么样?”
话说出口的刹那间,裴俞手里的杯子险些从手里失力滑落,少年心里的那根绷得很紧的弦从中间断掉了,就像弹到一半的清幽的琴,却陡然发出刺耳的崩断声,断的彻底,修复不得。
他的理智被一点点吞噬,心里扼制住的那个荒诞的念头一下子占据他整颗心。
内心同样万马奔腾的还有和他紧贴的许植。
一直藏在心里,禁锢在心里的情愫被他释放,冲破一切桎梏,渗进血液流淌经过身体的每一处。
他一直是个随心的人,什么需求从不会憋着,都是直接说出来。他喜欢裴俞,却不能讲出来,闷藏在深处,克制着,坚持着,说实话,他做不了。
他喜欢他,很早就喜欢了,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
未言明的情绪就像野草一样疯长,那道因为克制而更加沙哑的声音将这一切都打破——
“好。”